範德彪絕望道:「劉師傅,要不跑出去,裡外都是蜈蚣,我不要死在這裡面,將來怕是身子都沒人來尋……」一邊說著,一邊掉下眼淚。
劉大少說:「現在我們在裡面是守蜈蚣,跑外面是蜈蚣守我們,我們在裡面還有個防的,不到不行的時候,不能往外跑。哎喲,我說那個黃石頭,郎個怎麼屙個尿都尿不出來啊?快點屙啊,蜈蚣怕是要出來了哇!」
這邊胡北康又惟妙惟肖的吹起了口哨:「噓……噓……」
黃石頭臉脹的通紅,卻是一滴尿都擠不出來。範德彪一時火上心頭,就要去捏黃石頭下面,說:「老子非要擠出你尿不可!」
這洞內上方似乎有通氣的地方,這一會兒功夫,煙就散的差不多了。劉大少正著急上火,卻見黃石頭臉一白,噓噓兩下,一大泡尿就下來了!胡北康高興得笑了:「我就說我這哄小伢屙尿的功夫最好!」卻見黃石頭用手指著前面說:「那……那個……人……活……」一邊說一邊尿個不停。
幾人聽到繩子繃得啪啪斷裂的聲音,心裡都是一陣不好的感覺,這抬眼一看,那頭吊在脖子上的古屍突然自己站了起來。
又聽到一陣沙沙的聲音,眾人再往石縫那邊一看,那燒得黑頭黑臉的母蜈蚣又從那裡探出個頭來……
範德彪以前讀書,讀到紅軍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的時候,常想:個闆闆的,這有什麼了不起,老子跑快點不就行了。
這下在這個洞裡,左邊一隻兩米長的大蜈蚣,前面一個不知死了幾百年,現在又活轉過來的屍體。外面還有一條也是兩米多長,還不知道是不是就在洞口伏著的大蜈蚣。一時只覺心灰意冷,直想著快點死了好安逸。
劉大少發一聲喊:「把衣服撕了纏在嘴巴鼻子上,小心那蜈蚣噴毒!」這幾人搶著把尿溼的衣服把鼻嘴堵的好好的。這衣服一纏上,幾人頓時覺得稍鬆一口氣,從來沒覺得尿這麼好聞過。
那蜈蚣怕是平生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感覺到眾人所在,馬上就爬了過來,這下地上是飛灰直起,聲勢驚人。眾人嚇得一跳,連忙往一邊閃去,那正暈乎的蘇有貴一下不知道哪來的勁,一跳怕是有兩米遠,一落地,卻見那古屍吊著個頭搖搖晃晃就在自己面前,嚇得一聲大喊。卻是就地一滾,又向左邊躥去。這幾人眼見蜈蚣速度如此之快,心中都是一涼,還好這古屍卻是慢好多。範德彪這回動起腦子,叫了聲:「先躲蜈蚣,再躲古屍!」
眾人覺得這主意不錯,卻見範德彪躲開蜈蚣,從古屍身邊如蝴蝶穿花一樣閃過,眾人剛要叫好。只看到那古屍‘咻’一下轉過身來,兩手一把叉住了範德彪雙肩。
「哎喲,我的個媽呀!」範德彪只覺雙肩像被鐵棍打了一樣,直痛得叫娘。這定睛一看,那屍體脖子上黑色的蟲都變成暗紅色,一根根在脖子上豎了起來。叉著自己一雙胳膊上,也有好幾根蟲露出頭來。這些蟲好像知道範德彪在哪,那線一樣細的小頭慢慢向範德彪這邊探過來。
這蟲怎麼又活了?這下直嚇得範德彪魂飛魄散。卻見一腿從自己肋下穿過,直中那古屍胸部。那古屍被捅得向後連退幾部。一下放開了範德彪,範德彪感動的都說不出話來。一看身邊。卻是黃石頭掛著兩滴眼淚,站得好生硬挺。
範德彪一把抓住他手,說了聲:「兄弟……」這話音還沒落,突然覺得背後一陣勁風,兩人心道不好。兩個人各向一邊閃去,只見一條黑乎乎的蜈蚣從兩人間插了進來。
劉大少一口咬開手上之前劃開的一條口子,邊跑邊畫了個鎮屍符在手上的菜刀上,這一下卻是畫的心誠無比,雖然不是童子血但這股精氣神卻也不會差哪裡去。他心知,有這麼兩東西在這地方,怕是誰也討不了好去。看這古屍行動不算快,聲勢又不如這蜈蚣,這看來得先把這屍體放倒了!
好在這個密室還算大,他幾個箭步閃過蜈蚣,衝到那古屍背後,將那畫了血符的刀一把劈了上去。砰一聲,彷彿劈著根爛木頭般。劉大少提起手來一看,直叫聲苦,這刀刃都卷得跟波浪似的。那古屍身上卻絲毫無損。斷了的脖子口上,一條條怪蟲都豎得筆直,顫抖不己。
那古屍一把轉過身來,胳膊如鐵棍一樣扇了過來。這等威勢,劉大少如何能擋,連忙跳了開去。卻差點被身後衝來的蜈蚣一口咬到。嚇得是臉色青白。這古屍打眼前一過,劉大少看了個清楚,這古屍上是黑血一片,正是剛蘇有貴放毒時噴出來的。心裡頓時打了個突,莫非這蟲見了血就能活轉過來?
葛栓娃和胡北康身上各掛著一個煤油燈,這奔跑間,火光閃閃,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滅了。劉大少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叫道:「千萬莫把燈搞滅了,你們幾個沒提燈的幫忙擋一哈!」
胡北康帶著哭音說:「劉師傅啊,這要跑到什麼時候哇……我快不行!」
黃石頭這時候是不哭了,他氣得直罵娘:「狗日的,這兩個東西算是盯上我們了!」
蘇有貴一下記起袋中的東西,說道:「劉師傅,要不用雷管炸吧!」
範德彪氣得吼道:「你個苕伢(笨蛋),這搞根雷管,大家都死裡頭!」葛栓娃也跑得氣都喘不過來:「哎喲,這兩個東西為啥都找我們啊?」
這一句話聽在劉大少耳裡,當真有如晴天霹靂一般,他腦中一閃念,突然想到一點:這兩個東西,這蜈蚣被自己燒了鬚子,自然是饒不了咱們,可這古屍,多半是這身上的蟲在做怪,咱們可跟這蟲沒什麼仇恨啊?
這當兒可容不得半點遲疑,他馬上開口大叫一聲:「你們先往門口閃,,聽好了,一起閃!」說完仗著自己身形靈活,一下衝到正追著胡北康和範德彪的蜈蚣,一刀劈在蜈蚣屁股上。只聽得砰一聲悶響。那蜈蚣一下就把個頭轉了過來,逃出來的兩人馬上奔到那暗門邊上,和先跑過來的其它三個站在一起,不知道這劉大少是什麼意思。
那蜈蚣追人追了半天,早已經惱怒不堪,這下又被人在尾巴上重擊一下,這下轉過身來,覺察到有人在身後。兩個顎牙一陣張合,卻是從顎牙中噴出兩股黑氣來。
劉大少這下驚得心臟都差點沒跳了,暗罵道:先前你追了那麼久也不見你冒個屁,這怎麼我摸了一下你屁股,你就噴起毒霧來了哩?隨即一想,若是自己所想有差,怕是今天就交待在這裡了……心裡默唸一聲:祖師爺保佑!腳下猛的發勁,
卻說那邊黃石頭和蘇有貴站在前面,正著急吶喊:「劉師傅,快點跑!快點!」卻見劉大少轉了個小彎,直向那張著雙手的古屍跑去。範德彪哎喲一聲,說道:「劉師傅瘋了?」胡北康卻道:「是不是他要犧牲自己成全我們?」這一晃眼功夫,劉大少就跑到那古屍前面,身後的蜈蚣離他也不到兩尺之遠了。
眾人這下瞧的是呼吸都忘記了,正在這關鍵時候,‘哎喲’兩聲響起。兩盞煤油燈一前一後滅了,密室內一片黑暗……
「我操!劉師傅!」
「我日!劉師傅!」這一下突生變故,直把眾人嚇得整個身子都麻了……
「啊……啊……啊……」燈滅一剎那後,密室裡突然響起劉大少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暗門口的五人一陣騷動:「哎喲,誰推我!」「誰在擠!擠什麼?」範德彪這時候雖然驚怕,腦中卻是清醒,大叫一聲:「快點燈!」突然發覺有人似乎要向外擠去,忙堵住暗道門,叫道:「把燈給劉師傅點亮起!要不,他肯定完了!都不準跑!」
蘇有貴一把接過黃石頭手中的燈,掏出打火機嚓嚓打起火來,一邊打一邊心裡罵:「怎麼一到這關鍵時候這打火機就是打不著!」範德彪卻是拍著礦燈,大聲罵:「狗日的一到關鍵時候你就給老子接觸不良!」在火機一閃一閃的火石打火光下,在礦燈時暗時滅的閃光下,眾人隱隱看到兩個影子纏鬥在一起,不由更加驚慌失措。
終於,蘇有貴把個打火機打著了,馬上就去點馬燈,卻聽見「嗚哇……」一聲嬰兒的哭號聲傳來。這聲音可太熟悉了,這不是那嬰屍的哭聲嗎?正當大家心惶之際,耳邊卻又傳來劉大少那一聲大喊:「哎喲……我的……個祖宗……我的個天哪……」
蘇有貴提起點亮了的一盞燈,把火機給後面的葛栓娃去點。這時候範德彪也把個礦燈拍亮了,雖然只是一些黃光,但卻讓密室內亮了好多。
這下把燈照過去一看,大家都傻眼了,卻見劉大少慘白著臉坐在地上,一動不動,褲襠間是**一片,纏在臉上的衣服也掉一一半。那具古屍卻和蜈蚣糾纏在一起。起見那蜈蚣顎牙間零星噴點霧出來,在古屍手下掙扎不己,那古屍身上一下伸出來不下百根怪蟲,一根根纏繞著,向那蜈蚣身上纏去。看得眾人舌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