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有貴冷不丁插一句:「那外面那大蜈蚣怎麼辦?」畢竟這蜈蚣老兒晚上噴毒霧戰大蛇的英姿給他心裡壓力太大了。劉大少臉色也鄭重起來,他想了想,說:「大家還都把這尿衣服圍臉上,我們出去了分散往那邊林子跑,儘量快點,大家……各自拼命吧!」這說起來竟也沒個萬全之策。範德彪一拍腿,說道:「媽的個巴子的,生死在天,我事先把個醜話說球,誰要是被蜈蚣撲了,誰自認了!別耽擱了旁人!」
黃石頭小聲道:「我哥……」可是他心裡明白,這現在活人都難保了,誰還能理會個死人?於是把哥的身子轉了過來,想看最後一眼,這一看就呆了,這不一會兒,黃鵬的身子又瘦了一大圈,肚子上竟然起了十幾個雞蛋大小的包。
黃石頭再也忍不住:「這王八日的蜈蚣,要我哥身上下崽子,老子要去劈死了它!」說著,搶過胡北康手裡菜刀,就要往裡跑。範德彪一把抱住他,大聲道:「要報仇,方法多的是,莫把自己害了!」
蘇有貴默默的從那個袋子裡掏出三根帶著引線的雷管,擺在地上。劉大少一拍黃石頭的肩,說:「這雷管你來點!」
黃石頭流著淚,接過打火機。趁這當兒,範德彪說:「這次跑脫了,沒得說,要是沒跑脫……」他又拿起一根雷管說:「一個人分一根,誰要是被那蜈蚣撲到了,我們點根送你和蜈蚣上路,免得多受罪,我醜話說前頭,誰被撲了,其他人一定得丟,個闆闆的,送這老妖怪上路!」
幾個人默默握了一下手,只覺口裡盡是苦味。黃石頭一連點了三根雷管,眼見引線冒起了白煙,一把丟了進去。範德彪說:「我們有五分鐘,跑!」
這一聲令下,範德彪在前面打著個礦燈,葛栓娃和劉大少各提一個馬燈。奮力向外跑去。這一想到出去可能就是生死離別,不由得心裡都有幾分沉重。這十幾米的距離,跑起來竟似用了極長時間一般。
到得洞口那木板前,沒提燈的幾個人衝上去搬開石頭,提燈的人給他們照亮。怕外面那蜈蚣有了反應,幾個人心裡雖然急但卻動作放得很慢,生怕傳出大的聲響。
正當這門後石頭快要被搬乾淨時,提燈的劉大少突然聽到木板上咔咔幾聲響,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門一般,這個心猛的一下提到嗓子眼。莫不是那蜈蚣聽了聲音,堵在這門口了吧?一時間心裡叫苦不迭。
其他幾人沒注意,劉大少也沒敢就吱聲,提起煤油燈照上去,這一下當真是渾身抖的沒譜,那提著的燈被抖得晃個不停。
範德彪和葛栓娃都注意到了劉大少,齊聲問道:「劉師傅,怎麼了?」
劉大少一指那木板邊上空隙處,慘白著張臉,顫聲道:「那……那個……正角……怕是回來了!」
五人聞言,皆向劉大少所指處看去。又聽到咔咔嚓嚓的聲音,一隻黑墨墨的爪子伸了進來,兩個尖趾足有半尺來長,上面一層黑色的毛髮,雖不知道是什麼,但決對不是人手。
五個人對望一眼,心中都是一片冰涼……
劉大少只呆了一下,馬上低吼一聲:「快點退回去!快!」其實光這東西伸進來兩尖趾,早就把飽經驚嚇的眾人嚇個膽寒,哪個人還敢上前看是個什麼東西?聽得劉大少一聲吼,都是兩腿打著卷兒往回跑。
一幫人一跑回密室,範德彪用燈光一掃,卻見那蜈蚣身上揹著那古屍和嬰屍,一夥糾纏在一起,在那打著轉,根本沒空理會眾人,這才放下一點心來。
範德彪四下看著,急道:「快點找個地方蹲蹲,那玩意怕是馬上要進來了,找個地方我們好有個防備!」葛栓娃好像早就想到了,大聲叫道:「大家都躲供桌下面,那是個鐵桌子!結實的很!」
劉大少一見那桌子下還有蠻大個空,蹲上五個人怕是不成問題。不由一喜,帶著眾人鑽了進去。這六人爭著搶著擠了進去,剛一躲好,胡北康突然抽抽鼻子,說:「怎麼有股火藥味?」
劉大少聽得哧哧聲作響,又見不遠處有三個小火花直閃,白煙直冒。一下嚇得‘咻’一下站起,卻一頭撞在供桌上,差點沒痛暈過去。範德彪忙問:「劉師傅,怎麼了?」劉大少吸著氣,頭上青筋根根暴起,瞪著眼吼道:「那……那……三根雷管!雷管!」
範德彪頭一炸,一下子衝了出去,胡北康也明白了,當時就臉白如玉,膚如宣紙。兩人衝了出去,一把搶起雷管,把引線手忙腳亂的掐斷了。等拿回桌下,在燈下一看,引線不過十公分長了。
黃石頭喃喃道:「不能亂,不能亂……亂了就完了……」
蘇有貴嚇了一身汗突然覺得全身發冷,不由打起寒戰來。葛栓娃回頭一摸,說道:「不好,他的毒還是在發了……」
劉大少頭疼的像要裂開一般,這種情況真是不知道要怎麼辦。只聽見外面啪的一聲,卻是那木板終於被拉開了。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所措。
範德彪小聲說道:「要不要關了燈?」
劉大少說:「快關了,如果它過來了,你再開,就是死,我也要知道是死在什麼東西手裡哩!」
範德彪聽到劉大少連死都說出來了,不由心裡暗暗叫苦,看來這回是凶多吉少了。聽得聲音近了,範德彪連忙關手中的礦燈,這麼磨蹭了幾下,突然抱著哭腔嚎了一聲:「哎喲我個老孃啊,這日子還他媽讓人過不?」
劉大少急得鼻子上都是汗,直問:「又出了個麼事?」
範德彪小聲罵道:「狗日的燈,開時開不了,要關時,開關又關不了!」這下只把眾人說的都想哭了,這我們都是什麼運氣啊!
只聽到一陣撲騰聲,那個東西走路好像拖著腳一樣,一步一拖,這一步步近來,眾人只覺心中是一下下沉重緊張起來。終於,那東西在暗室門口停了下來,‘咔嚓’一聲,那破爛門推開了。範德彪抖著手,把個礦燈照在地下。誰知道還是閉不嚴,一點微光散了出去。藉著那點光一看,幾個人差點都叫出聲來:這好他媽一隻大蝙蝠啊!
只見一隻足有一人高深黑色的蝙蝠,雙翼拖在地上,兩邊尖趾撐在地上,腳爪和人一樣走著小步,一步步走了進來。範德彪暗道:還好還好可以不用關燈,聽人說這蝙蝠是瞎子哩。劉大少臉轉了過來,藉著點散出來的光,似乎臉上也有喜色,他做了個嘴形:「瞎子!」
範德彪大喜,把個燈小心照過去,只見那蝙蝠趾間抓著一隻半大的山貓,進來後,就把個山貓扔到一邊,慢慢向亮燈的這邊走來。大蝙蝠走到燈光近前,幾個人似乎都聽道了自己的心跳聲。看那蝙蝠豬鼻尖耳,臉上滿是皮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足有雞蛋大小。最可怖的是,這蝙蝠沒有嘴,鼻子下就是一根細長的管子,那管子足有一尺長,在燈光下似乎閃著異彩。
範德彪心裡那個不安,要是這蝙蝠不是瞎子,那可真是一把完了!
大蝙蝠走了起來,鼻子抽動了幾下,吱吱叫了幾聲。劉大少心裡一亮,這就是他們剛出林子時見著的那東西啊!這一叫,那邊蜈蚣頓時安靜下來。只見那古屍和嬰屍啪啪的就從蜈蚣身上掉了下來。身上的怪蟲一條條都向蝙蝠這邊探過頭來。那蝙蝠向蜈蚣那走去。那蜈蚣看樣子是怕急了,原地掉了個頭,慌慌忙忙從石縫裡爬走了。
蝙蝠也不追趕,只是上前抓了那嬰屍,一個個又丟進盒子裡去。說也奇怪,這時候那些嬰屍都老老實實的,像是被媽媽放進搖籃的小孩子一樣。那蝙蝠又轉過頭看了看那古屍,吱了一聲,聲音中竟似頗有嘲意。上前一把用尖趾抓起古屍。拖到石壁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