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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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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碗,他道:「明日你傷口若是嚴重了,五日之內就別想再下床。」

臉一垮,李懷玉不高興了:「你不誇我就算了,還兇我!」

江玄瑾學著她的惡霸語氣,眼梢微挑,很不要臉地道:「兇便兇了,你能如何?」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斜靠在床尾,一身青珀色的袍子略微有些鬆散。墨髮垂落額前,剛飲過湯的嘴唇溼潤泛光,一雙極好看的墨瞳裡閃過一道羈不住的笑意。

懷玉看傻了眼。

她耳根子突然也有點泛紅。

「主子。」外頭的乘虛喊了一聲,「時候不早了。」

江玄瑾起身,收斂好神情,恢復了波瀾不驚的模樣,朝她道:「早些休息。」

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屋子。

李懷玉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伸手給自己腦門上來了一巴掌。

怎麼能被仇人迷惑呢?再好看的皮相,那也是敵人!嘴上誇他就算了,心裡一定不能誇,這是立場問題!

搖搖頭,她回神,看一眼空了的碗,心虛地朝旁邊的靈秀道:「給廚娘塞點銀子,別說漏嘴了啊。」

她的傷明兒肯定是要更嚴重的,騙他說這雞湯是她熬的,也就是提前鋪墊好,免得他懷疑罷了。真給他熬,熬出來的東西比「一點血」還毒也說不定。

白孟氏受不住牢裡的苦楚,天天讓人傳話,哀求白德重將她救出去。然而,案子遲遲未能定論,她死不得,也走不得。

「那位厲大人可真厲害啊。」陸景行來白府探望李懷玉,搖著扇子跟她說外頭髮生的事情。

「江玄瑾一力想處置孟恆遠,可厲奉行偏生想著各種藉口阻攔,甚至搬出了白德重,將他的功勞扯到孟家父女身上。苦口婆心地為孟恆遠開脫。」

懷玉挑眉:「皇帝怎麼說啊?」

「他還能怎麼說?被你護著這麼多年,治國之心是有,但壓根沒有鐵血手腕。」陸景行搖頭,壓低聲音道,「韓霄和徐仙他們今兒上了朝,都替江玄瑾說話,可把朝裡的人嚇壞了。」

韓霄、徐仙、雲嵐清,鼎鼎有名的丹陽麾下三大余孽。他們幫江玄瑾說話,朝裡的人可不得嚇著麼?懷玉失笑:「江玄瑾什麼反應?」

「他能有什麼反應,在朝堂上永遠是那張棺材臉。」

想起那張棺材臉被她逗弄得羞惱不已微微泛紅的模樣,李懷玉忍不住咧了嘴。

「傻笑什麼?」陸景行白她一眼。

「沒什麼。」收斂神色,懷玉又正經起來,「就梧他們那邊,你解釋清楚了嗎?」

瀟灑地一展玉骨扇,陸景行朝著扇子努了努嘴:「誇我。」

看了看扇面上的字,懷玉很是嫌棄,卻還是不得不捧他一回:「高山仰止陸掌櫃,你品德高尚、胸襟寬廣、助人為樂……到底解釋沒?」

滿意地頷首,陸景行道:「還能不解釋嗎?你走後,他們纏著我讓我解釋了四個時辰,非讓我從頭到尾都說清楚了才放過我。」

借屍還魂這種事不是那麼好接受的。清弦都覺得他鬼附身了,要不是就梧攔著,怕是要上來朝他撒香灰驅邪。

「麻煩你了。」懷玉嘆息,「我沒想到他們會回來。」

看她一眼,陸景行道:「你別總是低估了別人的感情。」

那些說是面首,其實卻是與她並肩作戰了好幾年的人,對她很多的忠誠、信任和依賴。知道她死,他們連命也不要地回京都,知道她活,那他們定也連命不要地繼續跟著她。他們對她的感情,比普通的下屬對主子要濃厚深刻得多。

而他,是從來不怕被她添麻煩的。

咧了咧嘴,李懷玉有點感動,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眼珠子一轉,她突然想到點什麼,扭頭就朝門外喊:「靈秀!」

靈秀應聲進來:「小姐有何吩咐?」

「把書房裡君上寫的那疊東西拿過來!」

江玄瑾寫的東西?陸景行聽得茫然,看著靈秀領命出去,沒一會兒,又抱著一疊紅彤彤的東西回來。

「喏,正好你來了,順便帶回去吧!」把寫著他名字的喜帖抽出來往他懷裡一塞。懷玉笑道,「我特意讓他寫了‘闔家上下’,你可以帶著就梧他們一起來。」

陸景行:「……」

手裡的喜帖紅得刺眼,他瞧著,沒好氣地問:「下個月?」

「嗯。」揮手趕走靈秀,懷玉低聲道,「等去了江府,我會想辦法讓江玄瑾放了青絲。」

放?陸景行搖頭:「咱們花那麼大力氣也沒能救出來的人,你能想到什麼法子讓江玄瑾放?」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呀。」懷玉眨了眨眼,捻著蘭花指放在自己臉側,很是嫵媚地道,「三十六計裡有一計叫美人計,你聽說過沒有?」

扇子一展,陸景行擋著眼睛搖頭:「美人計聽過,美人卻是沒瞧見。」

「……?」

瞧見她陡然凌厲的眼神,陸景行攏扇作禮,一臉嚴肅地改口:「祝殿下馬到成功。」

說完,眉目溫軟下來,嘆氣看著她道:「遇見麻煩記得來找我。」

李懷玉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

厲奉行與江玄瑾就「一點血」的案子爭執了好幾回,爭到後頭實在站不住腳了。便在御書房裡口無遮攔地說了一句:「君上對此事如此執著,莫不是有什麼私怨吧?」

「愛卿休要胡言。」龍椅上的李懷麟皺眉,「君上與孟家如何會有私怨?」

「陛下有所不知。」厲奉行道,「咱們君上要娶的白四小姐,與孟家女兒、也就是白御史的夫人白孟氏有過節。‘一點血’的案子本不用驚動君上的,如今君上這般執著地要定孟家的罪,怕是……」

先前與他爭論,江玄瑾一直沒針對厲奉行,只就事論事。他沒見過厲奉行作惡,所以對他的印象尚算不錯。

然而,他今日氣急敗壞,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江玄瑾沉了臉。

厲奉行也是沒轍,為了保住孟恆遠,他不得不將白四小姐牽扯進來,好以此讓紫陽君對此案避嫌。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如他所願。

「陛下。」江玄瑾開口了,「如厲大人所言,此案已經牽扯到白御史、白夫人和白四小姐,甚至還牽扯到了微臣。恐怕已經不是一樁簡單的私賣禁藥案。」

李懷麟皺眉:「怎的會牽扯這麼多人,這倒是……君上覺得該如何處置才好?」

江玄瑾頷首,聲音朗朗:「既然牽扯的人多。又涉及朝廷命官的家眷,陛下不妨開殿為堂,親審此案,以正視聽。」

厲奉行愕然,側頭看他,臉色突然就白了。

……

今日天氣很好,懷玉哼著小曲兒躺在床上吃糕點。正吃得歡呢,乘虛突然就過來了。

「四小姐。」他問,「您的腿可走得路了?」

動了動腿,懷玉點頭:「還行吧,怎麼了?」

「也沒什麼大事。」乘虛頓了頓,道,「就是主子讓屬下來接您進宮一趟。」

哦,進宮一趟。懷玉點頭,繼續吃著糕點。

等會?進哪兒?倏地反應過來,她一口糕噎在了喉管,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見她嗆著了,靈秀連忙過來給她拍背,打趣道:「就算從來沒進過宮,您也不必如此激動呀小姐。」

從來沒進過宮?李懷玉哆嗦著抹了把嘴,看著旁邊這天真無邪的小丫鬟。很想告訴她老子不僅進過宮,還是宮裡長大的。

「他怎麼會突然讓我進宮?」

乘虛道:「具體的情況屬下不知,但君上是因著孟家的案子在與人爭執,傳您進宮,許是要讓陛下親自審理此案了。」

懷玉愕然:「不是吧,搞這麼大?」

這就是個普通的下毒走私案,就算扯上白孟氏,也就算個普通的官家下毒走私案,何德何能讓皇帝親審?

乘虛為難地問:「您去嗎?」

「去。」定了定神,懷玉道,「好不容易能進宮,為什麼不去?」

懷麟親審的案子,又恰好與她有關,這算不算姐弟之間的緣分?本以為如今身份懸殊,很難見他一面了,但眼下竟然有這麼好的機會送了上來。

李懷玉笑著想,去看看懷麟到底長大了沒有吧。

朝堂在下朝之後一般都是閉殿不開的,然而皇帝突然要親審一樁案子,這地方便又敞開,並且站了許多的人。

三公在側,九卿到齊。李懷麟在龍位上坐下,像模像樣地問:「殿下何人?所告何事?」

江玄瑾躬身行禮:「微臣江玠,任紫陽君之位,現狀告京都藥商孟恆遠,無視律法,私藏私販大量禁藥,間接害了人命。」

孟恆遠被推上來,腿一軟就跟著跪了下去:「草……草民拜見陛下!」

看看這兩個人,李懷麟道:「原告先呈證據。」

此案原是徐偃負責,陛下親自開審,他自然是帶著卷宗和證據過來的,眼下正好替紫陽君呈了上去。

李懷麟仔細看了看,皺眉念道:「已經查封了三處庫房,搜出禁藥三千斤……三千斤?!」

被這數目嚇得瞪大了眼,他怒斥:「膽大包天!北魏律法,販賣低於十斤的禁藥,關押半年或一年,十斤以上,酌情量刑。你藏三千斤,這個刑要怎麼量?」

旁邊的徐偃拱手道:「足以死刑。」

「草民有話要說!草民有話要說啊!」一聽死刑,孟恆遠連連磕頭,「那些東西不是草民的,草民是冤枉的!」

「大膽!」徐偃呵斥,「聖駕面前,也敢撒謊?」

「草民沒有撒謊!」孟恆遠伏在地上,眼珠子左右轉了轉,看向江玄瑾。

「草民知道這位紫陽君位高權重,他看不慣的人,自然是要除去的,可草民實在冤枉呀。衙門查封的那三個倉庫本是空的,看倉庫的人都知道,是夏日要用來囤貨的空倉,如何會冒出三千斤禁藥來?這是栽贓汙衊!」

「放肆!」李懷麟微怒,「公然詆譭紫陽君,誰給你的膽子?」

孟恆遠嚇得一抖,下意識地看了看前頭不遠處站著的厲奉行,嚥了唾沫道:「草民所言句句屬實,京都如今誰人不知紫陽君要娶白家四小姐?那四小姐與草民的女兒交惡,便誣陷草民的女兒下毒害她。君上為討佳人歡心,便要將草民一併處置了!草民實在無辜!」

這話一落音,三公九卿齊齊譁然,紛紛朝孟恆遠發出了噓聲。

謊話也不知道編像些,你說誰為了討佳人歡心亂做事都可以,說紫陽君?

莫不是禁藥賣多了,把自己賣傻了吧!

見形勢有些不對,厲奉行便也站了出來:「有一件事,微臣想先啟稟陛下。」

「說。」

「紫陽君在白府住了已有半月之久,住的還是白四小姐的院子。」

啥?這訊息可比三千斤禁藥震撼人心多了,李懷麟驚了,三公九卿也驚了。噓聲頓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了江玄瑾身上。

一向清心寡慾的紫陽君,竟然會住進姑娘的院子?假的吧?

「厲大人所言不假」頂著眾人炙熱的目光,江玄瑾平靜地開口:「但事出有因。」

所言不假……所言不假……也就是說,他當真住進姑娘的院子了?龍椅上的皇帝瞪大了眼,旁邊眾人也瞠目結舌,彷彿眼睜睜地看著泰山塌在了他們眼前。

太不可思議了!

半晌,李懷麟才抖著聲音問了一句:「事出何因?」

江玄瑾道:「白家四小姐被人冤枉,用家法打得奄奄一息,差點沒命。臣既然想娶她,又如何能置之不理?本只是打算請來醫女照看她一二,誰曾想白府裡竟發生了更不得了的事情,讓微臣不得不留下來,以保住白四小姐性命。」

「哦?」李懷麟坐直了身子,「可是前些日子傳的白家主母毒害白四小姐一事?」

「正是。」江玄瑾抬頭,「敢問陛下,若寧貴妃命在旦夕,又有人蟄伏暗處欲害之,陛下會如何?」

寧貴妃是最得李懷麟喜愛的妃嬪,聽他這樣一說,李懷麟立馬道:「朕定是要守著她,抓出惡人,嚴懲不貸!」

江玄瑾點頭:「微臣亦然。」

好個微臣亦然!厲奉行冷笑:「那君上是承認自己待白四小姐,如同陛下待貴妃一般親厚偏袒了?」

看他一眼,江玄瑾問:「是又如何?」

「好!」厲奉行點頭,「那孟恆遠就並未撒謊。君上的確是偏袒白四小姐,便想了法子汙衊他,以替白四小姐出氣。」

李懷麟終於覺得厲奉行不太對勁了,皺眉問:「厲大人也要告紫陽君?」

厲奉行一愣:「微臣只是……」

「話都幫孟恆遠說到這個份上了,厲大人還想撇乾淨?」江玄瑾輕笑,「厲大人偏幫孟恆遠之心,在場各位都已經看得清楚,沒必要再遮掩。」

一個丞相長史,竟然幫著一介草民與紫陽君對著幹?三公九卿看著,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騎虎難下。厲奉行一咬牙,乾脆也跪了下來:「微臣只是覺得不公正,一介草民說的話,各位大人包括陛下都不會信,大家都更信紫陽君。這何嘗不是一種偏袒?為求公正,微臣願意替這草民說兩句話。」

話說得漂亮極了,李懷麟聽得點頭:「厲愛卿言之有理。」

江玄瑾問:「大人還有什麼想說的?」

厲奉行道:「君上既然都承認了,下官自然沒什麼好說。」

輕笑一聲,江玄瑾道:「原來本君承認偏袒自己未來的夫人,便等於承認陷害了孟恆遠?厲大人避重就輕的本事不錯,可也不能胡編亂造。」

說著,又朝上頭的皇帝一拱手:「白四小姐已經到了殿外,還請陛下召見。」

傳說中的白四小姐來了!李懷麟眼眸一亮,連忙道:「快宣她進來!」

黃門太監領命而去,不消片刻,就有抹單薄的影子被人攙扶著進了前堂。

重新跨進這熟悉的地方,李懷玉心裡很是感概,看著前頭的百官和座上的帝王,她恍然間覺得自己依舊是那個穿著一身宮裝、傲首挺胸上朝來的丹陽長公主。

然而,走到御前,她清醒過來。深吸一口氣便緩緩跪了下去。

「白氏珠璣,拜見陛下。」

龍椅上頭傳來了聲音,比之前沉穩了不少:「白姑娘免禮,念你無罪又尚在病中,朕允你坐下說話。」

「謝主隆恩。」她笑著叩首。

有椅子搬來,黃門太監扶著她坐下,李懷玉身子緊繃,臉上卻是一片平和。

江玄瑾側頭看她一眼,有點意外。

原以為她頭一次進宮,怎麼也會失禮,不曾想這往日里無法無天的人,到御前竟然這般乖順規矩?

「白四小姐可有狀要告?」李懷麟問。

李懷玉點頭:「臣女要告白家主母,用禁藥謀害人命。」

「可有證據?」

旁邊的徐偃拱手道:「陛下,此案認證物證俱在,只是牽扯太多,一直無法定案。」

李懷麟聽得皺眉:「既然認證物證俱在,為何無法定案?北魏律法第一條就是殺人償命不是嗎?」

徐偃點頭,旁邊的柳廷尉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白孟氏所毒之人並未身亡,再加上白御史……判償命就有些過了。」

「不判償命,別的也判不得?」李懷麟橫眉,略微一思忖。朝著下頭就道,「先朝有例,殺人未遂者,關押牢獄二十年,念在白御史為官多年,功勞蔭其妻女,便減兩年,關押白孟氏十八年,期滿即釋。」

「各位愛卿覺得可妥?」

竟然直接就定罪了!

厲奉行連連皺眉,又嘆了口氣。這事只能怨白孟氏自己做的不夠利索,他壓了這麼久已經很難得,御前救不了就怪不得他了。

李懷玉聽著,卻是微微勾唇,眼裡泛起了亮光。

處事果斷,剛正不阿,懷麟辦起案子來可比那些個瞻前顧後的官員好多了!誰說他沒有鐵血手腕的?這不就是個好苗頭嗎?

「此案若結,那孟恆遠的罪便可以定了。」江玄瑾道,「白孟氏所用禁藥,就是在孟記倉庫裡存有的‘一點血’。結案為證,孟恆遠私販禁藥,證據充足。」

聞言。孟恆遠慌忙看向厲奉行。

厲奉行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君上可有直接證據,證明白孟氏所用禁藥是孟恆遠給的?」

江玄瑾微頓。

厲奉行又道:「光憑白孟氏所用毒藥,就生拉硬扯說孟恆遠買賣禁藥,君上不覺得有遷怒之嫌嗎?」

再看一眼坐著的白珠璣,他笑:「真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這話說出來,江玄瑾尚且還沒來得及反應,椅子上坐著的人就「啪」地一聲拍了扶手站起來。

「白孟氏自己在京都衙門招供,說藥是她爹給的,這還不算直接證據,那什麼才算?大人開口之前,有沒有把此案卷宗認真看過?」

厲奉行一愣。

李懷玉橫眉看著他,學著他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樣一字一句給他還回去:「誰光憑那一點毒藥就說孟恆遠買賣禁藥了?大人是不知道從孟記的倉庫裡搜出了三千斤的禁藥的事?他們家的倉庫,被人放了三千斤的東西還說不知道,誰信?」

「這樁案子分明是證據確鑿,大人到底是收了什麼好處,才會罔顧事實,一力袒護不法商賈?」

方才還柔弱得很的姑娘,一開口就像是變了個人,一長串話說得不歇氣,字字句句都佔理,直把厲奉行說得臉色鐵青。

「你……」他不敢置信地道。「你一個臣女,怎麼敢當眾指責本官?」

「不是大人說的嗎?」李懷玉皮笑肉不笑,用他剛剛的語氣道:

「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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