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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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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瘋了的兩人也顧不得許多,如法炮製,各吃了幾把蛆蟲後,肚子奇蹟般地飽了。小菊拍了拍肚皮,用刀在樹上劃了一個大叉:「做個記號,過幾天餓了,咱們再來。」

腸胃正常蠕動之後,理智終於跑回腦中。

天已經徹底地黑了。

在離死鹿大約半里多的地方,皮皮和小菊找到了一個溫泉。

她們溫泉的後面發現了一個乾燥的巖穴,小菊累得倒地而臥,立即熟睡過去。皮皮則拿起弓箭,來到溫泉邊放哨。

雨已經停了,寧靜的夜空星光璀璨。

遠山如畫,綿延不絕,淡藍色的月光灑向無盡的蒼穹。

雨夜的森林出奇地安靜。溫泉冒著一團團白氣,皮皮脫掉鞋子,將凍僵的雙腳伸進水中試了試,水溫有些偏熱,但對於在寒風凍雨中行走了一天的人來說正好。

一團久違的暖意從腳尖一直升到膝蓋,但空氣仍然寒冷,身體仍在瑟瑟發抖。她弓背曲膝,將上半身儘量貼近水面,凝視著水光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又想起了家麟,眼淚止不住地滴下來:

——小時候和家麟去植物園看花,她拿著根樹枝去掏蜂箱裡的蜜蜂,結果蜜蜂追出來,家麟一把抱住她,自己被蟄成了一個豬頭。

——中學時小腿骨折,家麟在學校揹著她上下樓,被同學們嘲笑說「豬八戒背媳婦」。

——媽媽寫信向他借錢,在國外勤工儉學的他二話不說寄錢回來。

——車禍重傷回國,不願意連累她,對她冷言冷語,還趕她走。

——昨天狩獵,為了保持自己和小菊,他捨命引開黑熊……

從三歲到二十歲,皮皮生命中的大多數美好時光都有家麟的身影。他們之間沒有大事,只有無數件小事,細雨微風、春蠶吐絲、點點滴滴纏繞在一起,掰不斷解不開:一個溫暖的眼神,一道善意的微笑,大雨天裡為她舉起的傘,寫作業時扔過來的橡皮,假裝吃不下的半袋零食、飯盒裡特意留給她的雞腿……她們的感情是天然的、純淨的、親人一般的,像熟悉自己的左右手那樣熟悉他。就算吵得天翻地覆互不理睬,她有難,他會管。反之亦然。

閉上雙眼,她強迫自己不要回憶家麟臨死前的那一刻:恐怖的咀嚼、一地的鮮血、凌亂的屍身……但可怕的場景卻象電影般一幕幕在腦中迴圈閃現。

她無法忘記方尊嵋那雙冷漠的、死亡般的眼睛,以及賀蘭觿那幾句近乎撇清的開脫。

——「這不是尊嵋或梨花在理智的狀態下做出的行為……」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

——「我們不能要求他們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是她的家麟,從來沒變過。這不是她的賀蘭,真正的賀蘭生死不明。驀然間,她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慌張與孤單,彷彿同時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不禁淚如雨下,心中有個聲音越來越大,響徹雲霄:「家麟,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皮皮在溫泉邊放肆地哭著,夜霧漸漸地濃了。

風吹木葉,嘩嘩作響。

在紛雜的樹葉聲中模糊可辨一陣細微的腳步。皮皮猛然睜眼,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抽箭引弓!

一秒之前她什麼也沒看見,等她揉了揉哭壞了的眼睛重新聚焦時,離她十步之遙,赫然站著一隻白狼,一雙圓眼在夜晚發著幽幽綠光。

皮皮先以為是隻白狐,甚至猜想是祭司大人,但她很快意識到這是一隻狼。

狼的個頭比狐大,基本上要大一倍以上。

這是一隻經常打架的狼,毛色白淨,上面有很多傷痕。幾處比較大的傷疤上,毛已經掉光了,只長著一層淺淺的絨毛。

但這並不影響它站立時的高傲姿態以及睥睨一切的目光。

聽說狼攻擊時會耳朵前豎,頸毛倒立,四肢緊張,尾巴翹起。而這隻狼慢慢地向她走過來時,頭高抬,尾下垂,目光中有三分好奇七分觀察,並沒做出攻擊的姿勢。

皮皮有些猶豫,如果只是路過的動物,或者過來喝水的動物,她不想打擾它,更不想要它的命。

白狼對皮皮的弓箭視若無睹,繼續不緊不慢地向前走。

皮皮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三指扣弦,臉頰定位,「嗖」地一聲,凍蛇彈出,直取狼的右眼。

彷彿早已料到,白狼身形一側,張嘴一咬,「喀嚓」一響,將凍蛇咬成兩段扔到地上。

皮皮立即去抽第二支箭,卻已經來不及了。瞬時間白狼已到了她的面前,伸出鼻子嗅了嗅她的臉。

它的鼻尖冰涼而溼潤,蹭在臉上有種奇怪的麻癢。

皮皮渾身僵硬,一動不動。那顫動的鼻尖沿著她的臉頰一直嗅到頸窩,激起她一身雞皮疙瘩。皮皮不敢激怒它,只得佯裝淡定,只覺冷汗溼背,心臟都要爆炸了。

白狼繞著皮皮嗅了一圈,充分滿足了好奇心之後,竟然慢悠悠地走進了樹林。

皮皮手捂心臟,大大地喘了一口氣,慌慌張張地穿上鞋子正要逃走,一轉身,差點撞到一個人的懷中!

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安靜地打量著她。皮膚很白,有一頭好看的捲髮,全身都裹在一件灰色的風衣裡。

修魚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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