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個。你不是要抓賀蘭觿嗎?」皮皮凝視著他的臉,「賀蘭觿是你的。方尊嵋是我的。」
「什麼意思?」
「我要親手殺了方尊嵋。」
「嗯。」
「五鹿原也會來,請你放過他。他與你三妹是真心相愛。你讓他們走,成全一對夫妻。」
「什麼?五鹿原……和三妹?」他的眉頭擰成一團,顯得十分意外,「不可能。五鹿原的確提過親,但三妹什麼也沒跟我說啊。」
「女孩的心事怎麼會告訴你?裝作不知道就好。睜隻眼閉隻眼讓他劫走。」
「睜隻眼閉隻眼?」他突然「砰」地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椅子,把皮皮嚇了一跳,「她是我妹!那小子在我眼皮底下說搶就搶,門都沒有!他要敢動我三妹一根毫毛,我先把他的頭咬下來!」說罷氣得摔門而去,皮皮衝著他的背影叫道:「人家有翅膀,能帶她飛出去!」
院子裡迴盪著修魚稷的吼聲:「不行!絕對不行!」
送親的馬隊浩浩蕩蕩地向東馳去。
迎親的方雷家來了二十人,都是精銳,戴著翻耳兜鍪,穿著細鱗皮甲,由新郎方雷盛領隊。修魚堡這邊送親的也是二十人,由修魚稷引隊。皮皮披著件灰色的連帽斗篷,騎馬走在隊伍的尾端。
營地一戰,狐族這邊死了鍾沂、梨花、家麟,重傷了金鸐、跑了皮皮,戰鬥力所剩無幾。賀蘭觿唯一叫得動的幫手是宮家兄弟。狐族戰營不會超過十人。如果打群架,勝算幾乎是零。
狼族這邊,修魚稷沒跟方雷家提到可能被搶親的事,只是叮囑他們一路格外小心。因為最近修魚與安平兩家局勢緊張,北山家也蠢蠢欲動,路上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方雷盛在狼族中算是長相比較文靜的。瘦高個兒,淺淺的鬍鬚,笑起來有些靦腆。因為是新郎,著意打扮了一番,待人非常周到有禮貌。他與修魚清並排騎行,一直用狼語交談。
無論是修魚稷還是關皮皮都很注意觀察修魚清的表情。她看上去從容不迫、談笑自如,一點也不失落。皮皮在心中暗自佩服:狼族女人的心理素質果然強大,眼看就要私奔了,還跟新郎聊得火熱,降低他的戒備之心。
四十人的隊伍在崎嶇的山路上走了一上午,什麼人也沒碰到。狼族人一天只吃一頓飯,遇到特殊情況可以幾天不吃,所以一路上誰也沒停。皮皮在馬背上吃了一點乾糧,喝了幾口水,修魚稷策馬過來問道:「剛才走過的那段路,是偷襲者的最佳選擇,你確定他們會來?」
「會的。」皮皮很自信,但她想到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不選擇去龍關驛站坐車呢?那樣豈不快些?」
「快是快,沒有儀式感。」
皮皮笑了,心想如果添上一排鎖吶、一頂花轎、就更有儀式感了。但她沒說出來,怕修魚稷問她什麼是鎖吶、什麼花轎、龍族結婚都有些什麼儀式,又要解釋半天,不免心累。
「哎,我看你妹還挺淡定的,跟方雷盛聊得挺來的樣子。」
「也許她是想讓我們放鬆警惕。」昨晚皮皮的話雖然說得修魚稷大發雷霆,冷靜下來之後他還是選擇了相信。
「出發之前,你沒旁敲側擊地問問她?」
「你不是讓我裝做不知道麼。」
「好榮幸喔!我說什麼你聽什麼。」皮皮瞪了他一眼,「等下人家來搶親,你放人還是不放?」
「只要我妹喜歡,放。」修魚稷一咬牙,「藉口都編好了。就說五鹿原帶著她飛走了。——說實話,他要不是五鹿家的,這謊還真不好編哪。」
然後他的話就多了,問五鹿原的人品怎樣,脾氣好不好,打算在什麼地方建立領地……
皮皮默默地看著他,有點哭笑不得。五鹿原的計劃就是聯合狐族消滅修魚亮佔領你們的地盤,這她可不敢說出來。
「你對你妹真心不錯。」皮皮嘆道。
「她對我也很好。」修魚稷道。皮皮看出他有些焦慮,握著腰刀的虎口緊崩著,整個胳膊都是硬的。
「怎麼了?」她四下張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