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嚶嚶。
賀蘭觿將皮皮舉起來,讓她抓住繩索,皮皮爬到洞口,外面伸來一隻手臂將她拉了上去。
皮皮落地抬頭一看,是金鸐,身邊站著五鹿原和嚶嚶。
緊接著賀蘭觿也跳了上來。
皮皮四下一看,這是關押賀蘭觿的後山,遠處次第挑起的屋簷說明他們仍在修魚堡內。
「快走!」金鸐低聲道,「狼族聽見了爆炸聲,已經向這邊衝過來了!」
皮皮來不及多想,當下隨著金鸐向森林深處狂奔。
林中沒有道路,不可能像百米衝刺那樣走直線,大家都在密密麻麻的樹杆中繞行。眾人的身影很快就在皮皮的眼前消失了,只聽見前面傳來樹葉搖動的簌簌聲,身後有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跑著跑著,前面的金鸐忽然不見了。皮皮一下子迷失了方向,不由得放慢了腳步,旁邊忽然又有了動靜,一隻手伸過來拉住她:「皮皮,往這邊!」
是賀蘭觿。原來他一直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後。
跑了大約十分鐘,前面是一片空地,皮皮看見金鸐、五鹿原和嚶嚶站在空地的中央等著他們。皮皮跑過去問道:「現在去哪?」
話聲剛落,狼族人馬已追到眼前,為首的是那位「三叔」和修魚峰。皮皮以為修魚稷也會在內,但狼群中沒有他。
皮皮心中一寒,三叔不滿修魚稷在族中的地位,必將皮皮與賀蘭觿的逃走怪在他身上。
金鸐從背後摘下弓箭扔給皮皮,又將盲杖扔給賀蘭觿:「狼族的人馬上就到,五鹿原,你帶著皮皮和嚶嚶先走,我們斷後,在老地方會合。」
五鹿原點頭帶著皮皮和嚶嚶向山下跑去。
一路上皮皮看見五鹿原後背一片平滑,根本沒有鼓鼓囊囊的翅膀,邊跑邊問:「五鹿,你的翅膀呢?」
「切了。」
「什麼?」
「等下再跟你說。」
看著前面隱約的街道離自己越來越近,皮皮急道:「五鹿,是不是走錯了?前面就是修魚堡的主街啊!」
「沒錯,我們去龍關驛站。」嚶嚶喘著氣道,「在那坐車……」
皮皮一下子急了:「絕對不行!龍關早被狼族的人層層把守了。」
「不行也得行,那是唯一的出路,皮皮。」嚶嚶道。
三人從林中鑽出,嚶嚶遞給皮皮一件斗篷,他們假裝路人走在街上。
這天正是狼族的集市,街道比往常熱鬧許多。沿街充斥著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小販,帶著各種各樣的商品、喊著各種各樣的語言在賣力地兜售。街上充滿了各種動物的叫聲。
皮皮鑽進人群,身邊一個狼人推著一輛三輪平板車,上面擺著各種死獸和內臟;一個有著松鼠那樣大尾巴的女人企圖向她推銷一籃子松果。有人賣從樺樹裡流出的淡青色樹汁,一杯只要一顆紅豆。有人賣各色樹皮與蠕蟲……
三人在人群中穿行,不敢走得太快,怕引起注意。若是遇到穿著鎧甲計程車兵,還要掉過頭去假裝挑貨。就這麼一路躲閃著混到了龍關驛站的洞口,嚶嚶掏出一盒眼影,將皮皮和五鹿原的臉塗抹了一番,給了他們一人兩顆紅豆,大家分頭混入進出的旅客人群。
人群中一半以上是蟻族,男的女的長得一模一樣,所以嚶嚶很快就通過了進站的小亭。五鹿原若是有翅膀目標肯定很大,但他現在的樣子跟修魚家的狼人沒有區別,臉上是密密麻麻的鬍鬚,也很快放行。但皮皮過關時,守衛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掃,道:「你是什麼族?」
皮皮估計這人倒不懷疑她是逃犯,而是沙瀾這地方根本就沒有人跡,長得最像人的就是狐族。所以懷疑皮皮是狐人。
「噢~~~嘰嘰~~~嗚嗚~~~」皮皮從喉腔發出一陣古怪的聲音,雙肩一聳,表示聽不懂守衛的問話。
我是外星人,行不。皮皮心道。
那守衛根本不開門,將她拉到一邊,示意她在一旁等著,走入亭內,說了一串狼語,似乎在向長官報告。不一會兒,窗子開啟了,一人站在亭內透過窗子向她看去。
皮皮的臉頓時僵了。
居然是修魚稷。
她的臉上化了濃妝,昏黃的燈光下不易辨認。身上也沒有特殊的氣味。但她的臉型、身高、五官的特點和側顏都是改變不了的。
修魚稷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掃來掃去。皮皮不敢看他,故作淡定。
「你的票呢。」他淡淡地說。
「六爺,她聽不懂。」守衛道。
此時若是交出票,就說明她聽得懂,前面都是假的。皮皮只好搖頭聳肩,指了指前面的車廂,做出各種手勢表示自己急著趕路。
修魚稷眯著眼,從一旁的杯子裡掏出一把紅豆放在掌中示意:「票。」
他的目光定在她臉上,不是很專注,但也沒有移開。
直覺告訴皮皮,修魚稷認出了自己。
她從口袋中掏出兩顆紅豆遞給他,兩人掌心相觸,皮皮覺得手中多了一個東西。她趕緊握住塞進口袋。
修魚稷不耐煩地說了幾句狼語,守衛將門開啟了,皮皮一溜煙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