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結愛:犀燃燭照》小說信息

第73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眼淚能在哪裡?當然在我眼睛裡。」賀蘭觿道,「皮皮,雖然你現在很悲慘,我也很難受,但讓我為這事兒哭出半杯子眼淚——這比上刀山下火海還難。」

小僮恭敬地拿出一隻小木杯遞給賀蘭觿,然後扶著泛泛上樓繼續午覺去了。賀蘭觿拿著杯子長吁短嘆地走入林中。

看著祭司大人的樣子,大家都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是我或者皮皮,半杯子眼淚,小事一樁!」小菊道,「遇到傷心事,半小時就能哭出來。」

「所以你的眼淚才不值錢啊。」金鸐道。

小菊氣得拍了他一下,他呵呵地笑了。

結果賀蘭觿在林子裡努力地哭了一下午,才哭出十幾滴。晚上,大家輪番上陣,將自己聽過的最慘、最悲、最傷心的故事一一講給他聽,他聽完一輪,硬是一滴眼淚沒流。

看著看著,皮皮都覺得賀蘭觿太可憐了。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就算到了傷心處,也最多哭幾滴吧!祭司大人努力地「哭」了一夜,終於又哭出小半杯,離需要的數目還差一半。眼看皮皮的臉漸漸發灰,似離死期不遠,他很著急,越急反而越哭不出來。

金鸐抱著胳膊看著愁眉苦臉的賀蘭,嘆了一聲:「這女人生孩子,吃條鯽魚能下奶。這男人想哭,得吃點什麼呢?」

小菊忽然道:「吃點辣椒,行不?」

眾人眼睛一亮,興奮地道:「對對對!辣椒!這個怎麼沒想到!嚶嚶,快去找沙瀾最辣的辣椒過來!」

嚶嚶聞訊立即和小菊鑽入林中,找了一圈,終於找出幾十枚小小的、紅紅的燈籠辣椒交給賀蘭觿:「這個辣!比朝天椒還辣十倍。」

賀蘭觿拿起一顆放入口中嚼了兩下,頓時嗆得滿臉通紅、淚如泉湧。

「腦袋別動。」小菊死死地按住他的頭,嚶嚶趕緊用木杯對著他的眼睛,將每一滴眼淚都接到杯內。五鹿原、辛崍和金鸐則抱著胳膊在一旁觀看,想笑又不敢笑,一臉嚴肅,生怕破壞了「悲傷」的氣氛。

終於湊夠了半杯眼淚,交到泛泛手中,他先聞了聞,又舔了舔,然後一飲而盡。見杯中還剩下數滴,又用半杯白水兌了喝下去。直把旁邊的小僮看得眼都直了。

皮皮心道,這先生也夠小氣的,自己把一千滴眼淚都喝了,哪怕留下一滴給虔虔讓他多活上一年也好啊。

泛泛將木杯一放,命眾人將皮皮的身子放平,對賀蘭觿道:「等下我會變形回去,從她的鼻孔鑽進去,和伽葉長老談談哲學,爭取把他引出來。——在這個過程中,關小姐你的頭可千萬別動,更別打噴嚏喔!把我噴死是小,驚動了長老,就算他出來也弄得你個半身不邃,你家先生這幾天就白哭了。」

皮皮被高燒和頭痛折磨得半昏不醒的,胡亂地點了點頭,面前的泛泛忽然不見了,小菊指了指皮皮的手,一隻煙煙的大螞蟻從地上沿著手指爬上來,一直爬到皮皮的下巴。

大家屏氣凝神,彷彿正在觀摩腦科手術,誰也不敢出聲。

螞蟻雖小,爬過之處麻癢難當。皮皮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眼珠不安地轉動著。

「看著我,皮皮。」賀蘭觿輕輕地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按住她的額頭,「看著我眼睛。」

她凝視著他的眼,墨色的眼珠如深海般靜謐,他的目光有股奇特的吸引力,彷彿在向她招手,又彷彿在喃喃絮語,邀請她進入另一個世界……

她感到鼻子一陣發癢,咬牙拼命忍住。螞蟻越爬越深,沿鼻腔向上,在那裡停留了約莫半個小時。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螞蟻從鼻腔中爬出,身後跟著一粒芝麻大小的肉紅色小蟲。那小蟲從皮皮的嘴角爬入草中,頓時不見了。

螞蟻鑽入先前泛泛的袍中,眨眼間鼓成一團,皮皮的眼前出現了泛泛圓圓胖胖的臉。

「坐起來。」他道。

皮皮動了動四肢,發現雖然有些發軟已能運動自如,不禁喜出望外,用力一撐坐起身來:「謝謝先生!」

賀蘭觿扶著皮皮問道:「你和伽葉長老都聊了些什麼?」

泛泛摸著鬍鬚搖頭晃腦,閉眼吟道:

「已去無有去,未去亦無去。

離已去未去,去時亦無去。」

大家聽得一頭霧水,全裝作很受教的樣子舉起了大拇指:「高!學問太高了!」

泛泛得意地拱了拱手,正要上樓,皮皮忽然道:「先生留步,還有件事想請教。」說罷將他遠遠地拉到僻靜的一角,低聲道:「聽嚶嚶說,先生是狐史專家?」

他傲然點頭。

「您聽說過賀蘭觿這個人嗎?」

「他是狐族的儲君。」

「您可知道賀蘭觿與東海有什麼關係?」

泛泛想了想,說:「他母親是東海的採珠女。」

皮皮呆住。

賀蘭觿與父親關係惡劣,說老家在東海也沒錯。

「那您可聽說過一位叫‘東靈’的人?」

他搖搖頭。

一連幾天沒走路,皮皮的腿還有些發軟,一跛一跛地回到隊伍,接過賀蘭觿遞過來的盲杖,拄在手中。

她乖乖地牽著他的手,溫順地靠著他的肩頭。

「泛泛跟你說了些什麼?」他問。

「沒什麼。」皮皮輕輕道,「賀蘭,我聽你的,再也不跟你鬧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