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個熊的,早知道那小混球不是啥好玩意兒,得,這不又鬧出事來了,真不知老三那廝是怎教的!」
老十放肆地大笑了一通之後,突然想起他自己也沒少吃弘晴的虧,神情可就有些不好相看了,撇了下嘴,很有些酸意地罵了一嗓子。
「十哥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嘿,那薩老兒一向驕橫,還真就得似晴哥兒這般整了去,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等著瞧好了,這兩位湊一塊兒,工部裡不鬧騰個歡快才是怪事了,小弟可是等著搬凳子看大戲來著。」
儘管彼此立場不同,可老十四對弘晴還是頗為欣賞的,倒是不怎麼瞧得起粗鄙少文的老十,此際一聽老十那話酸得可以,心中暗自好笑不已,不過麼,倒也沒表現出來,而是就事論事地點評了一番。
「十四弟這話有理,依我看啊,這火頭還須燒得再旺些才好,八哥,您看我等是不是添上把柴,讓這熱鬧往大里整了去?」
老九先前雖也是大笑不已,可笑完之後,他的心思卻已是著落在此事的利用價值之上,不為別的,只因這幾日太子那頭催逼得很緊,擺明了架勢要以山東一案為突破口,行一舉打垮的十爺能比得了的,他只一聽,便已明瞭陸純彥此番言語背後的真實含義之所在,心裡頭自是頗為的振奮,此無它,只要能過了山東那一關,後頭的事情可就大有作為了,太子一旦倒了臺,他八爺還真不怕三爺能翻出甚大浪來,對於赫申的提議,自不免有些心動,只是茲事體大,他也不敢遂決,這便沉吟著發問道。
「赫大人既是有心,那便去試試水也好。」
陸純彥本心是不想在此際有所動作的,概因他直覺認定康熙老爺子既然將弘晴派出,必然會時刻關注,在其中弄手腳,實有弄險之虞,此等時分一動當真不若一靜,待得等阿哥們全都下了部之後,再行出手,獲利自然更大,奈何八爺都已是如此問法了,顯見心意已動,身為謀士,陸純彥還真不好直言反對的,也就只能是委婉地給出了建議。
「唔,也罷,赫申,此事便由爾辦了去,無論成與不成,脫身為第一要務。」
陸純彥的話儘自委婉,可案後頭,手捧著本書,似乎看得很入神,可眉宇間卻浮著層淡淡的陰霾,顯然心思並不在書本上,一見及此,弘晴心中立馬便是一動,隱隱然已看破了三爺的憂慮之所在,但並未帶到臉上來,而是疾步搶到了近前,恭謹地行禮問了安。
「嗯,免了。」
聽得響動,三爺抬起了頭來,見來者是弘晴,眉頭不自覺地便是微微一皺,可也沒急著說事,而是聲線平和地叫了起。
「謝父王。」
弘晴規規矩矩地謝了一聲之後,便即起了身,垂手而立,一派恭聽訓示之狀。
「聽聞你今日與薩尚書鬧了些不愉快,可有此事?」
三爺是一早就得知了弘晴今日在工部鬧出的事兒,大笑了一場之餘,也不禁有些擔心,怕的便是弘晴不知輕重地胡來一氣,倒不是擔心弘晴鬥不過薩穆哈,而是擔心此際與太子一方起衝突不太合時宜,概因三爺到了這會兒還沒放棄一舉擊垮八爺的想頭,哪怕他已是跟八爺一方達成了協議,自己不方便出手,卻還指望著太子那頭能有所建樹,這等心思顯然不足為外人道哉,這會兒面對著弘晴那誠摯的臉龐,三爺沉吟了片刻之後,還是沒直接叱責,而是語氣淡然地問了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