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的說話,臣弟沒本事,也沒人幫臣弟還國庫的欠,不似太子哥哥您命好,自管欠了,也有人幫著還,臣弟無能,中秋都過不下去了,只能到菜市口賣家產還債,怎地,不就來遲一步麼,是臣弟願意啊,哼!」
太子不開腔還好,這一喝叱,頓時便惹來了老十一通子夾槍帶棒的大反擊,登時便噎得太子面紅耳赤不已。
「你……」
太子雖還清了國庫的欠,可那都是老爺子私下給他的銀子,本以為此事隱蔽,卻沒想到居然被老十當眾揭破,頓時便有些下不來臺,當即便氣得渾身哆嗦不已。
「賣家產?十弟,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太子這麼一打岔,一場事先預演的戲碼險些就此走了調,九爺自不敢再讓老十胡亂發揮了去,這便從旁搶出,一派驚疑不定狀地喝問了一嗓子。
「還能怎麼回事,小弟過不下去了,戶部那幫下作賤種每日價上門逼債,小弟沒錢還,還不就只能賣了家產去抵,可憐俺一家老小這會兒連出門的衣衫都沒了,就咱這身上穿的,也都是借來用的,用了膳,還得還了去,就這麼回事!」
老十跪直了身子,紅著臉,恨聲痛罵了戶部人等一把,實則是在指著四爺的鼻子罵賤種,這話當真糙得可以,只一說出,滿堂頓時愕然一片。
「欠債還錢,天公地道,自己乾的屁事,自家清了去,賣家產又怎地,誰讓你往國庫裡伸了手!」
一聽老十這等屁話亂放,四爺的臉色頓時便耷拉了下來,但並未出言反駁,倒是老十三憋不住了,冷冷地反諷了一句道。
「混賬行子,若不是你個小廝胡鬧,那幫下作種子安敢如此囂張行事,爺跟你拼了!」
老十三這麼一沉不住氣,老十可就逮住了趁勢發飆的機會,大罵了一聲,也不管甚場合不場合的,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一個虎撲,便已將老十三連人帶椅子一併撲倒在地。
「哎呀,怎麼打起來了!」
「別打了,快住手!」
「混賬,安敢亂動手,架開他們!」
……
老十與老十三都是習武之人,這一滾打在地,拳頭著肉之聲頓時大起,與宴諸般人等自是大驚失色,驚惶不已地全都喊了起來,一眾阿哥們一擁而上,真心拉架的有之,擠不上去光喊的有之,打太平拳的也有之,大殿裡就此亂成了一團。
「打,接著打,打死了才好,混賬行子!」
老爺子渾然沒想到好端端的一場夜宴居然鬧成了全武行,當即就氣得雙眼直冒金星,盛怒不已之下,猛然重重一拍桌子,氣急無比地罵了一嗓子。
「拉開他們!」
大阿哥原本只是冷眼旁觀,待得見老爺子已是怒急了,這才端起大哥的威風,依仗著人高馬大的優勢,如餓虎撲食一般地撞進了人堆裡,一邊狂吼著,一邊不管不顧地重拳亂揮,將一眾阿哥們全都打得亂推,而後也沒管眾阿哥們是怎個表情,雙手一拉拽,強行將老十與老十三拉了開來,卻不曾想哥倆個早打得上了火,也沒管是誰在拉架,四條胳膊亂舞之下,狠狠地給了大阿哥一通子亂拳,直打得大阿哥慘嚎不已,原本英武護主的形象瞬間便被整成了小丑的模樣。
「混賬東西,作死啊!」
大阿哥本來想表現一下的,結果卻接連捱了十幾下重拳,登時便怒了,渾然忘了勸架的初衷,老拳一揮,竟自跟老十、老十三打作了一團。
得,這混戰越打規模還就越大了起來,乒乒乓乓地好不熱鬧,再加上邊上的阿哥們喊得喊,叫的叫,剩下老十七等一眾年歲小的阿哥們全在哭,滿殿大亂一片,氣得老爺子直喘粗氣。
「殿前武士,拉開他們!」
眼瞅著情形不對,馬奇可就顧不得許多了,端出領侍衛內大臣的架子,跑到了殿前,喊來了在殿外輪值的大內侍衛們,一聲斷喝之下,自有一眾大內侍衛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打成了一團的三人盡皆拉將開來,可拉得住人,卻堵不住三位阿哥的嘴,大殿裡的罵聲、哭聲、吵嚷聲噪雜成了一旁,當真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