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
事情既已鬧開,老爺子自然不可能漠視,這一條,三爺心中自是有數得很,自不會因秦無庸的到來而有甚訝異之處,也就只是淡然地應了一聲,一抖大袖子,緩步行出了辦公室,向衙門口走了去,弘晴見狀,也沒多說甚子,抬腳便跟在了三爺身後……
「兒臣(孫兒)叩見皇阿瑪(皇瑪法)!」
果然不出三爺所料,秦無庸就是來宣召三爺、四爺並弘晴一道去養心殿面聖的,待得一行人等趕到了養心殿,入眼便見老爺子高坐上首,而九爺正躬身立於殿中,似乎正在與老爺子君臣奏對著些甚子,三人不敢細聽,忙不迭地搶到了御前,各自大禮參拜不迭。
「免了。」
老爺子神情淡漠地掃了三爺等人一眼,無甚表情地叫了起,顯然心中對三人皆有不滿之意在。
「兒臣(孫兒)謝皇阿瑪(皇瑪法)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見老爺子聲色不對,心思各異的三人心頭都不禁為之一沉,但卻不敢有旁的表示,齊齊謝了恩,各自站了起來,謹慎地退向兩旁,盡皆垂手而立。
「接著說。」
老爺子沒多理會三爺等人的謝恩,目光很快又落在了九爺的身上,語調淡然地開了口。
「是,皇阿瑪明鑑,兒臣先前說了,眾官員們之所以會對清欠一事普遍不滿,倒不是還不還虧欠的事兒,根子當在不公之上,若是曹家這個虧欠大戶一無動靜,卻追比他人,實有失公允,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古以來,莫不如此,故,兒臣以為此乃三哥失職所致,不可不察也,還請皇阿瑪聖斷。」
在三爺等人進殿之前,九爺顯然說的便是葉赫那拉氏告御狀的事兒,這會兒哪怕三爺已到了場,九爺也沒啥忌諱,照樣是一刁狀告了上去,毫不客氣地將「失職」的罪名扣在了三爺的頭上。
「嗯,爾等都說說看,今兒個一事當如何個了局?」
老爺子並未對九爺的刁狀加以置評,而是環視了一下殿中諸人,聲線平淡地問了一句道。
「啟奏陛下,微臣以為九阿哥所言頗為有理,治世之道,在於公允,今,誠親王既已領旨督辦曹家虧空一事,卻遲遲不見有所行動,自難怪諸臣工不滿於心,至於葛臺合之死麼,倒也未見得便是受迫所致,或許別有蹊蹺也說不定,終須得徹查一番,方可稽得真相,此微臣之淺見耳,還請陛下聖裁。」
老爺子話音剛落,就見一白髮蒼蒼的老臣從旁閃了出來,高聲附和了九爺一把,赫然竟是剛從直隸總督任上調回朝中任文淵閣大學士兼刑部尚書的李光地。
我勒個去的,這該死的老梆子,還真是有夠狠的!
一見李光地率先跳了出來,弘晴的牙根立馬便有些發癢,不為別的,只因弘晴很清楚李光地之所以會在此時落井下石完全就是公報私仇來著,根子麼,自然是出在陳老夫子的身上,怕的便是三爺一旦得勢,會跟其算當年陷陳老夫子於不義的舊賬,這一逮著了機會,還真就往死裡坑弘晴父子倆。
「皇阿瑪明鑑,兒臣以為李老大人所言甚是,兒臣門下奴才葛臺合雖是不屑,卻也斷不容人隨意欺辱了去,此事當得徹查到底!」
李光地話音剛落,老十也跟著冒了出來,一派義憤填膺狀地附和了一句道。
「皇阿瑪在上,兒臣以為十弟所言殊為不妥,三哥自奉旨清欠以來,並無差池,那葛臺合自身不正,不單虧空國庫不還,反倒將借之國庫的銀兩私放商戶以牟暴利,縱使不畏罪自盡,也在必誅之列,其死不足恕其罪,安能以此怪罪於三哥,兒臣實不敢苟同也!」
老十這麼一嚷嚷,跟三爺走得最近的七爺可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大步從旁閃了出來,毫不客氣地高聲反駁了老十一把。
「皇阿瑪明鑑,兒臣以為七弟所言甚是,三哥自奉旨清欠以來,始終兢兢業業,所行諸般事宜皆以法度為準繩,何來欺辱之說,此誠十弟構陷也,當徹查其過!」
七爺這麼一站出來,五爺也不甘落後,同樣是毫不客氣地反詰了十爺一番。
「七哥這說的是甚話來著,莫非小弟門下就這麼平白被人逼死麼?豈有此理,我等為人主子的,若是不能為門下奴才伸冤,這主子也不必當了!」
一見五、七兩位阿哥齊齊冒出來反駁自己,十爺當即就火了,也不管啥場合不場合的,扯著嗓子便嘶吼了起來。
得,這回好了,正主兒都不曾露面呢,一群幫閒的阿哥們已是就此吵成了一團,老爺子原本尚算平淡的臉色頓時便有些個不好相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