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算你狠,爺也懶得跟你胡謅了,那穆寧既是你晴哥兒的熟人,甭管怎麼著,爺也該照著點,只是這事兒既是牽涉到保綬,怕是沒那麼好解決的,這一條,爺可得先跟你交個底兒。」
眼瞅著弘晴口風如此之緊,老十四也實在是沒轍了,索性就不再試探了,而是將穆寧當成了個籌碼扣著,打算以此來跟弘晴好生談價還價上一番。
「十四叔這話說重了,小侄可擔當不起,那穆寧雖是與小侄有舊,可有舊是一回事,律法又是另一回事,真要是其犯了法,自有律法為準繩,該怎麼辦便怎麼辦好了,小侄斷然無半點的疑義,至於有人要徇私枉法麼,嘿,那小侄也不敢坐視,終歸是要稟明皇瑪法的,且看皇瑪法如何分說也罷。」
弘晴就一屬刺蝟的,哪是那麼容易受威脅的,這不,老十四剛才露出些威脅之意味,弘晴立馬就炸刺了,毫不客氣地說要將此事往老爺子面前捅了去。
「得得得,爺就一片好心,還被你小子當了驢肝肺,不扯了,再扯下去,爺可就要火了!」
太子此番通過託合齊與老八那頭接上了頭,打的主意便是聯手從治河所得的那十幾萬頃地裡撈銀子,至於保綬麼,也不過是其中被挑起了貪心的一個罷了,這事兒真要是鬧到了明面上,大傢伙沒地都要挨板子,唯一能做的還真就是拖著不審,等著榮柱那頭沉不住氣來溝洽,那才真能拿到好處,可要說拿來與弘晴就菜市口一案討價還價麼,不說老十四了,便是陸純彥心裡頭也沒個準數,否則的話,老十四也不用來跑上這麼一遭了,此際見弘晴話鋒轉硬,老十四還真就不敢再拿此事來挑動弘晴的神經的,這便假作生氣狀地站了起來,氣鼓鼓地扯了一嗓子,作出了要走人的架勢。
嘿,還試探啊,您老有完沒完!
老十四那要走人的架勢一齣,弘晴立馬便猜知老十四這一手還是在試探穆寧是否真的沒啥價值,心中自不免冷笑不已,可臉上卻是作出了副無所謂狀地跟著起了身,雖不曾開口,可送客的架勢卻是就此擺了出來。
「喲,爺都被你小子給氣糊塗了,險些忘了正事,嘿,老四那廝今兒個來此,可都說了甚來著?」
老十四任務都沒達成呢,哪可能就這麼走了人,這一見弘晴不開口挽留,老十四可就有些傻了眼,好在臉皮厚,彎子倒是轉得不慢,但見其一拍額頭,像是突然醒過了神來一般,直截了當地便追問起了四爺的來意。
「四叔倒是沒說啥,只說定要秉公辦好此案,讓小侄全力配合,嘿,此乃皇瑪法交辦的要案,小侄本就該盡心,又何須四叔巴巴地跑來教訓,當真好沒意思的個人。」
弘晴此番可是打定了主意要渾水摸魚的,當然不會跟老十四說實話,這便半真半假地好生埋汰了四爺一番。
「嘿,那倒是,那廝就一冰塊,對誰都如此,甭理會他,晴哥兒想咋辦就咋辦了去,只消不違了律法,十四叔一準支援你。」
老十四跟四爺雖說是親兄弟,可卻是從來尿不到一個壺裡去,平日裡除了見面點點頭之外,幾乎就不相往來,說起四爺來,他可是沒半點親兄弟的情分,狠狠地挖苦了四爺一把,而後麼,卻是順勢又坐回了原位。
嘿,這廝還真是個長屁股,這就又不走了?得,要玩,那咱就再陪你玩玩好了。
這會兒天色已是有些晚了,弘晴實在是不願跟老十四多拉呱,奈何人臉皮厚,硬是要賴著不走,弘晴總不能翻臉趕人罷,心裡頭當真歪膩得很,可也沒轍,只能跟著坐了下來,打了個哈哈道:「能蒙十四叔如此錯愛,實是小侄之幸也,定當要向十四叔討教的。」
「嘿,好說,好說,你十四叔雖是不管著刑部,可也常在那塊兒走動,要說門道麼,倒也還是知道一些的,那地兒自古就是天下最拆汙爛的所在,啥貨色都有,甭管哪個朝代都別想有清潔的時候,任是誰到那地兒主政都不濟事,這麼說罷,上頭就算說了要嚴格按律辦差,可下頭那幫下作渾球就能變著法子撈錢,怎麼禁都不成,要爺說麼,八哥自打到了刑部,也不知下了多大的力氣去整頓,可結果呢,還是問題多多,這不,又鬧騰出了菜市口這麼個屁事來,唉,當真是難啊,晴哥兒若是不信,等你到了地兒就知根底了,別怪十四叔沒早提醒你來著。」
老十四雖是無法探出穆寧對弘晴的重要性如何,但卻絕不相信弘晴會真兒個地對穆寧撒手不管,只是這會兒卻是不好再就此事進行刺探了,這便轉開了話題,談到了刑部的汙穢之所在,話裡話外卻是透著為八爺來當說客之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