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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句讀之爭(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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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兄乃是兄長,還是您先請。」

弘曆儘管已是躍躍欲試,可到了底兒還是沒敢太過放肆,同樣微笑地還了個禮,禮讓了一句道。

「嗯,歷弟既是如此客氣,那為兄便先來也罷,不知歷弟如此句讀是自身所思還是人云也云乎?」

弘曆既是要找抽,弘晴自也無甚客氣的理兒,這便笑著點了點頭,率先問難了起來。

有趣!

一聽弘晴此問蹊蹺,嚴俊的目光不由地便是一閃,顯見已是隱約猜到了弘晴此問背後所隱藏著的用心之所在,但並未出言點破,而是一捋胸前的長鬚,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對看似謙和、實則已是劍拔弩張的小哥倆。

有意思!

就在嚴俊心中嘀咕不已之際,屏風外頭也有人在饒有興致地聽著,這人赫然正是老爺子——今兒個老爺子起得早,又不逢早朝,也就想著到上書房視察一下諸子的課業,卻沒想到人還沒進房呢,就趕上了小哥倆打擂臺的趣事兒,老爺子還真就起了傾聽一回的興致,並未行進房中,就這麼閒散地站在了屏風後頭。

「晴兄此問何意,箇中有區別麼?」

弘曆雖是急於在課業上壓倒弘晴,可畢竟不是愚鈍之輩,同樣聽出了此問並不簡單,自不想被弘晴牽著鼻子走,略一尋思之下,笑著反詰了一句道。

「有,而且不小,還請歷弟據實回答。」

箇中區別自是不小,內裡陷阱更大,弘晴自是不會自己去捅破,雖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卻絕不多作解釋,依舊緊追著上一問題不放。

「先賢何晏(漢大將軍何進之孫,玄學家)於《論語集釋》中有所論述,曰:百姓能日用而不能知也,故無須知之,又有邢昺(北宋經學家)於《論語疏》中有評曰:聖人之道深遠,人不易知,故無須知之也,由是,足可見聖人之論述當如是者,不知晴兄以為如何哉?」

弘曆自幼苦讀,經書子集無不涉獵,加之記憶力過人,一番論證下來,旁徵博引,之乎者也個沒完,倒也頗顯學識之淵博。

「歷弟所言皆有出處,確是難得,只是為兄所問卻不是諸般人等之論述,而是歷弟之所思,還請歷弟明言。」

弘晴早就知道弘曆在課業上能力不俗,自不會為其旁徵博引的雄辯之姿所動,甚至壓根兒就沒在意那些所謂先賢的論述,始終緊扣著原先的問題追問個不休。

「晴兄此言差矣,諸多先賢皆有論述在前,公義已定,我輩自當學而習之,又有甚不對麼,請晴兄指教。」

眼瞅著弘晴始終在糾纏著第一個問題不放,弘曆的心火可就起了,儘管明知道箇中怕有不對處,可一時間也沒能想個通透,加之自忖此句讀乃是公認之讀法,當真就不懼弘晴能從中挑出啥刺兒來,這便神閒氣定地反問了一句道。

「嗯,如此說來,歷弟心中所思與何晏等人所述乃是一致無二的,為兄沒會錯意罷?」

不管弘曆濤濤雄辯也好,理直氣壯地反問也罷,弘晴臉上的神情始終是淡然得很,不依不饒地就是要弘曆明確答出第一個問題,不給其留下絲毫轉圜的餘地。

「是又如何?」

弘曆先前之所以一直不明確回應弘晴的問題,為的便是要留出騰挪的空間,可這會兒被弘晴如此不依不饒地死揪住不放,當真是怒從心起,儘管養氣功夫了得,卻也不禁臉色微紅了起來,一咬牙,索性便將話說死了,賭的便是弘晴找不出甚合理的狡辯之理由。

「是便好。」

眼瞅著弘曆那微露出的氣急之狀,弘晴的嘴角不由地便是一挑,露出了絲明顯帶著譏諷意味的笑容,但並未急著出言解說箇中蹊蹺,僅僅只是不鹹不淡地吭哧了一聲。

「好?不知晴兄以為好在何處,小弟不明,還請指教。」

這一見弘晴嘴角邊那絲笑容有些個不對味,弘曆心頭不由地便是一突,隱隱覺得事情怕是有些個不妙,奈何事到如今,他也沒了再改口的機會,也就只能是硬著頭皮朝弘晴拱了拱手,假作謙遜狀地出言求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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