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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純彥此言一齣,正自樂呵著的一眾阿哥們頓時全都呆住了,鬧不清陸純彥這話到底是個甚意思來著。
「先生何出此言?」
一派死寂中,九爺最先反應了過來,滿臉疑惑之色地看了看陸純彥,見其不像是在說笑的樣子,心頭不禁為之一沉,這便緊趕著出言追問了一句道。
「此番熱河一行,若不是行了非常手段,太子之位早定矣,此際三爺怕是早該高坐毓慶宮了的,然,所謂成也謀,失也謀,熱河一事蹊蹺過多,聖上豈能不疑哉,之所以不查,非不願,實不能也,概因牽連過巨,非社稷所能承受也,陛下心中疑竇已起,心中已是有了懼意,故此,才會遲遲不立太子,怕的便是玄武門之舊事重演,而今,雖迫於群臣之壓力,勉強同意了公推一事,實則心中卻頗有芥蒂,若是此番不拼力而為之,久拖則必殆無疑!」
事關重大,陸純彥自是不敢賣甚關子,詳詳細細地將老爺子的心思分析了一番,暗示八爺已失了聖心,若不能以群臣之勢壓老爺子就範,那便再無一絲可能入得青宮。
「原來如此,然,若是皇阿瑪不肯依群臣之意行事又當如何?」
陸純彥這麼番分析當真有若一盆涼水當頭澆下一般,頓時便令一眾阿哥們心中盡皆為之拔涼一片,西花廳裡的氣氛頓時便就此詭異地安靜了下來,良久之後,還是九爺率先開了口。
「那八爺必危,恐有大阿哥之禍也,非諸位阿哥鼎力相救不可得脫!」
陸純彥苦笑了一下,緩緩地搖了搖頭,給出了個不甚樂觀的答案。
「啊,這……」
「不致於罷,這公推詔書可是皇阿瑪下的,難不成這就敢公然反悔不成?」
「是啊,先生,皇阿瑪都已是明詔公告天下了,豈能朝令夕改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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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陸純彥這般說法,諸位阿哥們頓時便傻了眼,愣了好一陣之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全都發問了起來。
「聖心有懼,聖心易變。」
面對著眾阿哥們的亂問,陸純彥沒多加解釋,僅僅只是簡單地點了一句道。
「依先生看來,此番若是拼力而為,可得幾成之勝算?」
八爺到底城府較深,並未跟著一眾弟弟們瞎起鬨,而是眉頭微皺地問出了關鍵之所在。
「三成,若是運籌得當,或有三成半之希望。」
陸純彥顯然早就通盤謀算過了的,八爺話音剛落,他已是肯定無比地給出了答案。
「三成半?這……」
八爺本以為公推詔書一齣,自己當有著八成以上的希望能進東宮了的,卻不曾想陸純彥僅給出瞭如此低的成功之把握,心頭立馬便是一沉,一時間竟不知該做何抉擇方好了,沒旁的,不拼的話,固然可保得一時平安,可將來呢,三爺或是四爺一旦上了位,又豈能輕饒了他八爺這個競爭對手,真要拼麼,勝算又如此之低,一旦不成,還可能有大禍臨頭,如何取捨著實令八爺左右為難不已的。
「八哥,拼了,大不了小弟陪您一道去上駟院蹲著好了,奶奶個熊的,與其坐以待斃,不若奮死一搏!」
十爺性子糙得很,這一見八爺遲遲沒個決斷,登時便急了,一把扯開前襟,光著毛茸茸的胸膛,罵罵咧咧地便吼了一嗓子。
「對,拼了,皇阿瑪若是要降罪,我等兄弟便一併扛著,有甚大不了的!」
老十這麼一嘶吼,老十四也來了精神,猛地一拍面前的几子,高聲附和了一句道。
「八哥,十弟這話糙理卻是不糙,值此緊要關頭,當須捨命一搏,成王敗寇,原也無甚大不了的,即便不成,有我等兄弟拼死幫襯,皇阿瑪也斷不致過為己甚的。」
九爺想了想之後,也覺得眼下的局勢並不算太壞,至少還有著一拼的本錢,總好過將來被競爭對手抄底清算了去,這便也跟著從旁提議道。
「好,既是諸位弟弟都願幫襯,那為兄便豁出一身剮,戰了!」
八爺乃是梟雄之輩,哪肯坐以待斃,本就有心一拼,再被眾弟弟們這麼一鼓動,血頓時湧上了臉,霍然而起,面紅耳赤地下了決斷。
「好,這才是八哥所應為之舉!」
「拼了!」
「八哥英明,我等必勝無疑!」
……
八爺這麼個決斷一下,一眾阿哥們立馬全都激動了起來,一個吼得比一個大聲,雄糾糾氣昂昂間,就宛若勝利的果實已然到了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