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正牌,太陽終於從地平線上探出了個頭來,金紅色的陽光將天邊的雲朵渲染得如血一般的通紅,其景之美自是不消說了的,然則對陣的兩軍士兵顯然都無心去欣賞,大決戰之前的緊張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步兵,進攻!」
痛打落水狗從來都是弘晴最樂意乾的事兒,自是不可能讓倭國聯軍有絲毫的喘息之可能,兩路清軍這麼一合兵,匆匆調整好陣型,弘晴已是運足了中氣地下了令。
「擊鼓向前!」
昨夜一戰雖是大勝,可對於秋山來說,卻是憋氣得很,沒旁的,他所率的守衛部隊傷亡居然佔了總傷亡的九成還多,這令秋山大感丟了面子,自是恨不得趕緊將倭國聯軍通通剿滅乾淨,此際一聽弘晴已下了令,精神當即便是一振,將手中的指揮刀向前一指,中氣十足地斷喝了一嗓子。
「咚、咚、咚……」
節奏感十足的鼓聲中,五個步兵方陣邁著整齊的步伐齊齊壓上,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正前方,戰事未開,龐大的壓力已是陡然而起了,本就是殘兵敗將的倭國聯軍頓時便是一陣大亂。
「跟支那狗拼了,殺啊!」
隨著清軍步兵方陣的漸逼漸近,倭國聯軍官兵們的心理已是就此崩潰了去,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數百名排在營門處的倭國武士便已是狂吼著衝出了營門,狂野地向清軍陣列撲擊了過去。
「第一排,瞄準,射擊!」
「第二排,瞄準,射擊!」
「第三排……」
……
這一見倭國士兵狂奔而來,每個方陣負責指揮的千總自是不敢稍有大意,紛紛呼喝著口令,剎那間,槍聲便已是有若爆豆般地響了起來,無數的子彈攢射而出,密集的彈幕有若傾盆大雨般地向衝鋒而來的倭國士兵罩了過去。
屠殺,不折不扣的屠殺!那數百名衝鋒的倭國士兵無一人能突破清軍的密集火力,全都倒在了衝鋒的道路上,但見屍骨陳橫疊壘,血流成河,其狀當真有若人間地獄一般。
「魔鬼,他們都是魔鬼,逃,逃啊!」
倭國聯軍官兵們士氣本就低落得很,再一看出擊的數百名將士連清軍陣列的邊都沒摸到便已是死得個乾淨,哪還有甚戰心可言,也不知是誰喊出了驚恐的一聲,整個大營裡頓時炸開了鍋,本就是勉強成陣的敗兵們全都丟盔卸甲地向後營逃了去,互相擁擠間,也不知有多少人被踐踏而死。
「唉,完了!」
德川一喜原本還指望著能憑藉營壘的地利跟清軍一戰,卻沒想到戰事才剛開打,己方大營已是亂成了一團,心膽俱喪之下,也沒了再作抵抗的想頭,苦澀地搖了搖頭,領著幾名親衛策馬便強闖出了條血路,從後營逃之夭夭了。
「衝進去,殺!」
這一見倭國聯軍已是徹底亂了套,秋山可不想錯過這等痛殲殘敵的大好機會,嘶吼著便率部殺進了倭國聯軍大營之中。
這就是一場沒有絲毫懸念的大屠殺,殺的手順的清軍官兵壓根兒就不要活口,不管是膽敢抵抗的,還是已跪地求饒的,一概殺無赦,但見刀光閃閃間,人頭滾滾落地,整個大營裡到處都是無節制的殺戮,一場血洗下來,未能及時逃掉的一千三百餘倭國士兵全都成了刀下亡魂,滿大營裡屍骨陳橫,刺鼻的血腥味便是連一直停在大營外百餘步的弘晴都能聞得到。
「傳令,撤軍回營!」
戰俘?弘晴壓根兒就不需要,己方輕兵而來,給養也就勉強夠用而已,哪有多餘的給那些無甚用處的戰俘,再說了,不將倭奴殺到怕,後頭的麻煩事一準不少,正因為此,弘晴並未制止步兵將士們的血腥屠殺,直到營地裡慘嚎聲消停下來之後,弘晴這才一揚眉,聲線微寒地下達了收兵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