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敢情十三叔早知道小侄要來,竟是連酒水都備好了,嘿,這菜餚還都是熱的呢,哈,那小侄可就卻之不恭了。」
老十三出迎得急,自不曾交待過收拾席面,待得弘晴轉過了二門前的照壁,廳堂裡的席面依舊還擺著,兩副碗筷都不曾動過,一見及此,弘晴不由地便笑了起來,毫不客氣地走到擺滿了酒菜的几子邊,一撩衣袍的下襬,就此端坐了下來,口中還沒忘好生調侃老十三一把。
「去,換副碗筷。」
儘管弘曆在時,壓根兒就不曾動過碗筷,然則老十三又怎敢讓弘晴用這麼雙存了疑點的筷子,偏偏此事又不好解釋,沒奈何,老十三也就只能是板著臉,朝跟著身邊的王府總管呵斥了一嗓子。
「咦,這不挺好的麼?不必換了罷?」
弘晴當然知曉老十三為何如此吩咐,不過麼,卻並不說破,而是笑呵呵地拿起了銀筷子,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而後戲謔地擠兌了老十三一句道。
「歷哥兒剛走。」
明知道弘晴這就是故意在整蠱自己,老十三自是不免有些火大,可卻又不好發作出來,也就只能是黑著臉地吭了一聲。
「哦。」
弘晴才不管老十三火不火的,拖腔拖調地發出了聲感嘆,卻並未追問根底,只是嘴角邊的戲謔笑容卻是就此綻放了開來,頓時便令老十三原本就黑的臉色更黑上了幾分。
「你個臭小子,來看爺的熱鬧是不?當真討打!」
被弘晴這麼一再的擠兌之下,老十三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氣惱地一瞪眼,沒好氣地便罵了一句道。
「瞧十三叔說的,小侄哪敢啊,嘿,小侄這可是誠心誠意找十三叔喝酒來了,不信?咱叔侄倆這就比劃比劃,看誰先醉瞭如何?」
別說老十三是佯怒,就算是真怒,弘晴也不會放在心上,嘻嘻哈哈地便瞎扯了一大通。
「一邊涼快去,你個臭小子,膽敢小看爺,此番不讓你橫著出去,你小子就不知馬王爺長了幾隻眼了!」
老十三對弘晴這等憊懶勁著實是一點脾氣都沒有,沒奈何,也就只能是哭笑不得地翻了個白眼,笑罵了一聲了事。
「十三叔,來,小侄敬您一碗。」
王府的下人們手腳很快,幾句話的交談之際,便已是換好了碗筷,弘晴一伸手,攔住了欲幫著倒酒的下人,親自為老十三與自個兒皆斟滿了酒,而後雙手捧起了酒碗,朝著老十三一比,笑呵呵地道了聲請。
「說罷,到底尋爺何事?」
老十三乃是軍中廝混出來的,酒量自是不在話下,而弘晴的酒量也好,兩人接連幹了幾大碗下來,都沒見半點的醉意,只是這等悶酒加急酒喝起來著實是無趣得很,老十三實在是憋不住了,這便將空酒碗一擱,沉著聲地發問道。
「嘿,十三叔是想聽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饒是老十三面色陰沉得可以,可弘晴卻顯然並不怎麼在意,戲謔地一笑,一派無所謂狀地便反問了一句道。
「好訊息如何,壞訊息又如何?」
這一聽弘晴此言古怪,老十三的眉頭當即便皺緊了起來,沉思了片刻之後,這才往下追問道。
「好訊息麼,歷弟想來已是告知了十三叔,小侄就不重複了。」
弘晴聳了下肩頭,語調淡然地回答道。
「哦?那壞訊息又是甚來著?」
當著弘晴這等妖孽一般人物的面,老十三自不會去做矢口否認的無聊之事,當然了,他也不打算說明箇中之究竟,僅僅只是不動聲色地又接著追問了一句道。
「壞訊息麼,也簡單,那便是小侄不想讓某些人所說的好訊息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