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晴這話一齣,老十四當即便是一陣火大,沒旁的,刑部雖說是八爺一手遮天之處,可並不意味著刑部上上下下都是八爺的人,實際上,刑部三十六郎中、八十一員外郎、一百二十主事中,八爺真正能掌握的不過半數而已,其餘的不是中立之官員便是諸阿哥之門下,旁的不說,三爺在刑部也安插了幾個人,當然了,那都是弘晴上一回敲詐之所得,此番若是再讓弘晴又得了手,刑部的根基怕都要出現動搖了,這顯然是超出了老十四所能承受之範圍,壓根兒就用不著去問八爺,老十四自己就可以否決了去,只是好不容易才等到弘晴肯談判,老十四罵人的話還真就不好說出口來,也就只是面色猙獰地怒視著弘晴,那架勢就宛若打算將弘晴撕咬成碎片一般。
「呵。」
面對著老十四的滔天怒火,弘晴壓根兒就不為所動,也就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擺出了副無所謂的姿態。
「就一郎中、兩主事,多了沒有!」
老十四怒歸怒,可卻是拿弘晴一點辦法都沒有,無奈之下,也就只能氣惱萬分地開出了個價碼。
「呵呵。」
老十四開出的這麼個價碼簡直就是在打發叫花子,弘晴又豈可能會滿意,不過麼,弘晴也沒打算出言反駁,僅僅只是風輕雲淡地笑著。
「你個混賬小子,算爺怕你了,一郎中,三主事,最多再加一員外郎,再不成,一拍兩散去毬好了!」
眼瞅著弘晴那副「慾求不滿」的樣子,老十四實在是火冒三丈,真恨不得將弘晴狂揍上一番的,可惜想歸想,做卻是半點可能皆無,沒奈何,只好咬著牙將最後的底限搬了出來。
「十四叔,話不能這麼說罷,十六叔到底是您的弟弟,您多多幫襯著些也是該當的不是?要不,就再加一員外郎、兩主事的?好事終歸須得成雙麼。」
討價還價麼,就跟菜市場買大白菜是一個道理,沒啥不好意思之說,弘晴可沒打算就這麼輕易便讓八爺一方過了關去,不將其一把打疼了,後頭一準還能生出不少的事端來,與其到時候被動招架,倒不若此際來個趁火打劫的。
「面談,刑部那頭是斷然不可能再有甚缺可安置的了,若是晴哥兒需要,中央銀行那頭倒是可以商量,不多,擠出兩郎中還是辦得到的,就怕晴哥兒不敢接啊。」
老十四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弘晴的提議,反過來倒是激了弘晴一把。
「十四叔誤會了,小侄可沒甚人手要安插的,不過是想幫著十六叔一把而已,若是不成,那也就算了去好了,小侄不勉強。」
中央銀行的職位當然誘人,若是可能的話,弘晴自然是想吃將下來,不過麼,想歸想,做卻是不可能這麼做了去,真要是弘晴敢貪,那一準要犯了老爺子的大忌,道理很簡單,就是一平衡問題,撬八爺的牆角,老爺子可以允許,可跑去不相干的中央銀行動手腳,那就是找死,弘晴自不會傻到那般地步,沒見當初從山西回來,在整個中央銀行唾手可得的情形下,弘晴都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這會兒又怎可能會受老十四之所激的。
「再多一主事,沒了!」
這一見弘晴死不鬆口,老十四的眼珠子都紅了,恨恨地長出了口大氣,給出了最後的價碼。
「成,十四叔怎麼說怎麼好,但凡能幫著十六叔的,那便是好事來著。」
弘晴只一看便知差不多已到了八爺一方所能接受的底限,自也就沒再多作催逼,而是很爽快地一擊掌,就此將事情敲定了下來。
「哼,你小子倒是爽快了,爺卻是煩著呢,說罷,天牢的案子,你小子打算何時結了案?」
一聽弘晴終於鬆了口,老十四緊繃著的心絃立馬便是一鬆,不過麼,卻並未大意了去,而是緊趕著便又回到了最緊要的主題上。
「天牢莫非還有甚案子麼?」
弘晴並未直接回答老十四的問題,而是作出了副莫名驚詫的樣子,狐疑地反問了一句道。
「嗯?呵呵,沒,哪能呢,來,喝酒,喝酒!」
弘晴這話雖是反問得蹊蹺,可意思卻是表達得很清楚了,老十四顯然沒料到弘晴會這般好說話,先是一愣,旋即便反應了過來,緊趕著便打了個哈哈,端起了酒碗,與弘晴接著暢飲了起來,一切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