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中依舊有著些不甘之情緒,可弘晴也知曉在此事上,老爺子的主意已定,再難有轉圜的可能,再多囉唣的話,不單于事無補,反倒會引來聖忌,除了老老實實地告辭之外,卻也沒旁的法子好想了的……
老爺子的詔書下得很快,幾乎是弘晴前腳方才離宮,後腳老爺子的明詔便已是發出,昭告天下,將起大軍征討準噶爾部,令十四阿哥胤禵為主帥,晉封大將軍王;大內一等侍衛鄂倫泰、平逆將軍延信為其副,調川、陝、豫、晉等十數省之旗營、綠營三十萬,會同青海王臺吉以及蒙古諸部共討叛逆,並調娘子關參將年羹堯為四川提督,調九門提督府副將赫達為西安將軍,令兵、戶、工等部全力配合,務要一舉破敵,不滅準噶爾部誓不收兵。
老爺子的詔書這麼一下,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不消說,最為歡喜的人就是老十四了的,老四則次之,至於愁的人麼,也有不少,三爺就是其中一個,儘管他也及時地去老十四的辦公室裡打了個轉悠,煞是喜氣地恭賀了老十四一把,可一回到自家府上麼,臉色當即便陰沉得有若結冰一般,急吼吼地便將弘晴以及陳、李兩大謀士盡皆召到了內院書房。
「都議議看,此事當如何個了局才是。」
三爺很煩,連客套話都懶得說,一待眾人皆落了座,便即眉頭緊皺地開了口,開宗明義地便直奔了主題。
「王爺可是在為十四爺晉封大將軍王一事煩心麼?」
對於三爺的問題,弘晴是懶得去回答,沒旁的,他早已看破了老爺子諸般部署的用心,shizài是沒啥好議的,至於陳老夫子麼,同樣懶得去解說這麼些已成了定局的事兒,唯有李敏銓身為首席謀士,卻是沒得奈何,只能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三爺擔心的正是此事,此無他,一眾阿哥里原本就只有四個王,箇中的老十三無甚實力可言,基本可以排除出奪嫡的行列,剩下的四爺、八爺麼,三爺雖重視,卻也並不是很在意,左右不過都是屢戰屢敗的貨色罷了,在三爺看來,只要他ziji不chxiàn大的閃失,那兩位壓根兒就構不成甚大的威脅,可對於重兵在握的老十四麼,三爺可就真不敢小看了去,只是又不願公然承認自個兒有畏懼之心,正因為此,對於李敏銓的提問,三爺也就只能是不置可否地輕吭了一聲了事。
「王爺其實無須擔心過甚,大將軍王者,郡王不是郡王,親王不是親王,渾然就一四不像耳,不倫不類,左右不過一干將走狗之流耳,實難登大雅之堂,自古以來,豈有儲君以此為號者?且陛下年事漸高,若真屬意十四爺,又怎可能會將其打發到邊疆去,由此可見,陛下實無立其之心也,王爺又何須擔憂過甚哉?」
李敏銓這麼些年來一直浸淫於謀算之道,當真是歷練出來了,雖較之陳老夫子等絕頂智者尚還差上一線,可卻已是不遠了,一番分析直指核心,頂尖謀士之風範盡顯無疑。
「嗯,子誠所言然也,本王亦做此想,只是,唔,今年羹堯就任四川提督一職,倘若將來有變,卻恐其會與那廝沆瀣一氣,若如此,怕國將有大難矣,當何如之哉?」
三爺到底是個聰明人,李敏銓都已將道理分析得如此透徹了,他自不會聽不懂,緊繃著的心絃立馬便是一鬆,不過麼,對老爺子將年羹堯提拔到四川提督這麼個要職上的舉措,還是不免有些耿耿於懷。
「王爺實不必擔心此事,陛下者,聖明之主也,雖為制衡故,不得不如此舉措,然,必會設下後手,待得將來,自會施展而出,且某以為十四爺此番出征規模雖大,卻必定不會是場速勝,即便能速勝,其也不會如此行了去,時間於王爺來說,實是足夠敷用了的,shizài不行,找個機會將年羹堯一本參倒也就是了,何須為此區區一提督煩心若此的。」
李敏銓並不清楚年羹堯的能耐如何,不過麼,卻並不以為其能翻出甚大浪來,畢竟眼下的朝局中,四爺的實力其實弱得很,誠親王府一系倘若真要動年羹堯,四爺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難保得年羹堯萬全的。
「夫子怎麼看此事?」
一聽李敏銓這般說法,三爺心中懸著的大石頭已是徹底落了地,不過麼,為了慎重起見,還是將問題丟給了沉默不語的陳老夫子。
「可行!」
陳老夫子沒甚廢話,僅僅只是言簡意賅地給出了答案。
「嗯,晴兒呢?」
這一見兩大謀士意見一致,三爺可就徹底放鬆了下來,不過麼,卻是並未急著做個決斷,而是又問了弘晴一句道。
「回父王的話,孩兒以為李先生所言甚是。」
旁人不知道年羹堯的狠戾,可弘晴卻是心中有數得很,他並不以為年羹堯是那麼好擺弄的主兒,也不以為老爺子真瞭解年羹堯其人,自也就不看好李敏銓所言的所謂老爺子的後手,只不過弘晴也不想在此際說破,沒旁的,只因說破了也無甚意義,反倒會令三爺亂了陣腳,與其如此,倒不如另行設法解決年羹堯來得強,正因為此,弘晴也就只是簡單地敷衍了一把了事。
「那好,此事便就先如此也罷。」
這一聽弘晴也是這麼個意見,三爺也就不想再多囉唣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便算是將此番議事畫上了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