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晴坐定之後,並未急著辦公,也沒去理會面色煞白地坐在一旁的弘曆,而是極之客氣地朝著十二叔拱手為禮,滿臉誠懇狀地謝了一句道。
「賢侄萬不可這般說,為叔既蒙皇阿瑪隆恩,自該報效朝廷社稷才是,應當的,應當的。」
十二爺儘管心中還有著些不甘之意,可早已是失去了跟弘晴抗衡的本錢與勇氣,這當口上,除了配合弘晴演上一場叔侄和睦的大戲之外,卻也沒旁的路好走了的。
「十二叔果是高義之人,實小侄之榜樣也,今,小侄既至,交接事宜自該從速,只是在此之前,小侄還有幾樁事須得先行處置了去,十二叔且請稍待片刻。」
弘晴滿臉笑容地奉承了十二爺一把,旋即話鋒一轉,提出了個暫緩交接的要求。
「無妨,賢侄有甚事,只管處置了去,為叔候著便是了。」
弘晴的要求本來就合理,十二爺自不會有甚異議可言,再說了,就算有,他也不敢說個「不」字的。
「謝十二叔寬仁了。」
弘晴客氣地謝了一聲之後,便不再跟十二爺多囉唣,而是面色一肅,環視了一下坐在堂下的諸般人等,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得眾人盡皆低下了頭,不敢與弘晴的目光稍有交接,戴梓等人倒也就罷了,雖驚卻並不慌,可陳不思與齊大作卻是止不住地哆嗦了起來,真怕就此成了弘晴作法的刀下之魂,不過麼,他倆顯然是白擔心了,弘晴的視線在他二人身上雖是停留得稍久了些,但卻並未出言呵斥,灼然的目光最終卻是落在了面色鐵青的弘曆身上。
「小弟見過晴兄!」
弘曆冷然地與弘晴對峙了一番之後,終於還是吃勁不住了,不得不硬著頭皮起身拱手為禮地問了安。
「歷弟好久不見了,今兒個來此可有甚公幹麼?」
弘晴很是坦然地受了弘曆一禮,一派不經意狀地發問了一句道。
「好叫晴兄得知,小弟聽聞工部事宜因晴兄有癢而多有耽擱,唯恐有失,心甚憂也,恰巧十二叔有邀,小弟便厚顏前來幫襯則個。」
到了眼下這般田地,以弘曆的智商,又怎會看不出弘晴乃是衝著自己來的,心中自不免頗為的忐忑,只是城府深,言語上倒也不致有甚閃失,回答起弘晴的問話來,依舊是沉穩得很。
「哦?十二叔,您可有請歷弟來此麼?」
弘晴並未對弘曆的回答加以置評,而是不動聲色地輕吭了一聲,將皮球踢給了十二爺。
「賢侄誤會了,為叔豈會如此莽撞行事,歷哥兒今早不請自來,說是要以工部幫辦之名義,協助為叔完成交接事宜,呵,為叔礙於情面,實是不好拒絕,也就姑且由其自行其是罷。」
十二爺一臉無辜狀地攤了下手,乾脆無比地便否認了個乾淨。
「你……」
早在弘晴出現之際,弘曆便已知自個兒怕是落入了弘晴的圈套之中,只是還心存了一絲的僥倖,指望著十二爺能良心發現一回,不會作出公然出賣自己的事情,可此際一聽十二爺這般說法,心頓時便已沉到了谷底,氣急敗壞之下,險險些就此破口大罵了起來,好在狼未失,怒叱的話剛開了頭,便又強行忍住了。
「原來如此,歷弟可否給為兄一個交待,爾憑甚來工部辦交接之事,嗯?」
落水狗從來都是須得痛打的,對於弘曆這麼個大敵,弘晴自不會有甚仁慈可言,面色一沉,已是毫不客氣地便喝問了一句道。
「晴兄明鑑,小弟身為工部幫辦,自是不能坐視工部諸般事宜有耽擱之虞,晴兄既是有恙在身,小弟自當得出面,於朝綱而論,當不致有甚差池罷?」
儘管明知今兒個難逃一劫,可弘曆卻斷然不想坐而待斃,這便牙關一咬,強硬地發出了反詰之言。
「工部幫辦?呵,為兄還真忘了歷弟還有這麼個銜頭在,就不知歷弟對工部諸事又有多少的瞭解?可曾請過聖旨,還是曾從為兄處得了令諭?若無,為兄真不知爾何德何能,竟敢行此越庖代俎之事,爾須得給本王一個交待!」
弘曆這等強硬的態度一齣,弘晴的臉色立馬便是一沉,一股子煞氣陡然大起,毫不容情地便發出了一連串的喝問,頓時便令弘曆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