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五六折歌舞一過,大半個時辰就這麼消磨了去,好不容易歌舞停了下來,四爺等人剛想著開口言事,誠德帝已是就此起了身,一派心滿意足狀地揮了揮手,就此下了逐客之令,而後麼,也沒等眾人行禮告退,他已是一轉身,施施然地便向後殿行了去。
「恭送陛下,臣等告退!」
誠德帝這麼一走人,滿殿人等可就都坐不住了,儘自心思各異,可也只能是趕忙全都站了起來,齊齊躬身相送不迭。
「仁親王請留步,陛下有口諭給您。」
誠德帝既去,一眾人等自不能再在乾清宮裡待著,不管情願不情願,都須得趕緊離去,弘晴自也不例外,與老十五兄弟倆一路說笑著便踏雪往乾清‘門’方向行了去,這才剛走到半道呢,就見李德全領著兩名小太監急匆匆地從後頭趕了上來,口稱有誠德帝的口諭要宣。
「兒臣恭聽聖訓!」
李德全這麼一嚷嚷,原本各自分撥行走的諸般人等立馬便全都站住了腳,一個個目‘露’‘精’光地望向了弘晴,然則弘晴卻是半點都不以為意,一頭便跪在了雪地裡,恭謹萬分地應了一聲。
「陛下口諭,宣,仁親王弘晴即刻到乾清宮覲見。」
李德全急匆匆地趕到了近前,連大氣都來不及喘上一口,便已是緊趕著宣佈了誠德帝的口諭。
「兒臣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儘管口諭裡沒說要弘晴前去的目的之所在,可弘晴卻是心中有數得很,左右不過就是今兒個四爺、八爺聯手為老十四說情的舉動令誠德帝心中不安了,這是要召弘晴前去商議個對策出來罷了,對此,弘晴其實早有預見,自也並不以為意,甚旁的話都沒有,僅僅只是照著朝規謝了恩,起身之後,便即無言地沿來路又向乾清宮行了去。
「兒臣叩見皇阿瑪。」
李德全引領著弘晴進了乾清宮之後,並未在前殿停留,而是徑直進了後殿,一路穿堂過巷地便到了主寢宮中,方才一轉過屏風,就見誠德帝倒揹著雙手,正自怒容滿面地在房中來回踱著步,一見及此,弘晴心中雖是暗笑不已,可卻並不敢帶到臉上來,忙不迭地便搶上了前去,恭謹萬分地便是一個大禮參拜不迭。
「嗯……,免了。」
聽得響動,誠德帝立馬站住了腳,一旋身,定定地看了弘晴好一陣子,臉皮子‘抽’搐了幾下,似有叱責之意,可到了底兒還是沒說出口來,也就只是悶悶地長出了口大氣,語帶不悅地便叫了起。
「謝皇阿瑪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弘晴當然知曉誠德帝這是在對自個兒先前宴會上的沉默不語表示不滿,不過麼,弘晴卻是並不在意,也沒打算去解釋,僅僅只是恭謹萬分地照著朝規謝了恩,腰板一‘挺’,就此站了起來,也不說話,就這麼躬身而立,作出一副恭聽訓示之乖巧模樣。
「都看到了罷,一群狼心狗肺之輩,竟敢如此‘逼’朕,哼,真當朕是大善人不成?惹惱了朕,一道旨意下去,全砍了,看這幫‘混’球還能折騰個甚!」
誠德帝顯然還在氣頭上,但見其橫了弘晴一眼,從牙縫裡便擠出了句‘陰’森無比的話來。
「皇阿瑪息怒,皇阿瑪息怒。」
誠德帝這話純屬氣話而已,真要是四爺、八爺等人這麼好殺,他又何必等到此時,下道旨意不過揮手間事而已,至於殺人,那更簡單,兵馬一調,轉瞬間便可砍瓜切菜般將諸王殺得個‘精’光,可後果呢?怕不是他誠德帝能承受得起的,對此,弘晴自是心中有數得很,不過麼,這當口上卻是不敢也不能去點破,也就只能是趕忙跪倒在地,作出一派誠惶誠恐狀地求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