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全軍止步,就地列陣!」
嶽鍾琪就策馬行進在大軍的最前列,自是瞧見了藏軍大營裡的戒備情形,不過麼,他卻是絲毫不以為意,渾然不擔心藏軍的出營襲擊,率部一直行到了離藏軍大營已不足四百步之距時,方才一揮手,高聲下了令。
「嗚,嗚嗚,嗚嗚嗚……」
嶽鍾琪的將令一下,自有跟隨在側的傳令兵緊趕著吹響了號角,原本正迤邐而行的近兩萬大軍立馬便行動了起來,先是騎軍在兩翼機動遊曳,以掩護步軍之佈陣,接著便是炮兵團開始前移,有條不紊地佈置著陣地。
清軍每個步兵師都配置有一個炮兵團,大體上都是憂兩個輕便步兵炮營以及一箇中型戰防炮營構成,其中每個輕便步兵炮營有炮二十七‘門’,中型戰防炮營的炮相對較少,只有十八‘門’,常規條件下,並不配置重炮,然則此番北路軍肩負著攻打諸多城池的重任,弘晴特意從炮兵師裡‘抽’調了兩‘門’重炮配屬給北路軍,全師上下共有炮七十四‘門’大炮,這一傢伙全都佈置將起來,那陣勢當真駭人已極,戰事尚未開打,藏軍營地裡已是一派的恐慌,若不是噶裡葛夏親自壓陣,只怕四萬餘計程車兵當場便要潰逃走大半。
第一師乃是全新軍中最‘精’銳的部隊,戰術素養自是不消說的強,從嶽鍾琪下令佈陣開始,直到動作最慢的炮兵團完成炮兵陣地部署,攏共也才‘花’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這還是因著兩‘門’重炮的部署相對麻煩之故,否則的話,時間還能更短上不老少。
「報告師長,炮團已佈置完畢,請您指示!」
炮兵陣地雖已是部署完畢,可炮兵團長陳善明卻兀自不敢掉以輕心,又繞著整個陣地檢查了一遍之後,這才小跑著來到了中軍處,朝著嶽鍾琪行了個軍禮,高聲請示了一句道。
「開始罷!」
從得知噶裡葛夏固守大營之訊息起,前後算起來都已是耽擱了一個多時辰了,眼瞅著今兒個已是難以按時趕到太平鎮,饒是嶽鍾琪面‘色’沉穩依舊,心絃也不禁微有些緊了,自不會在此際有甚廢話,但見其一揮手,已是聲線‘陰’冷地下了令。
「喳!」
嶽鍾琪既已下了令,陳善明自是不敢稍有耽擱,緊趕著應了一聲,匆匆便跑回了佈置在最前方的炮兵陣地,一抖手,從腰間抄起了兩面卷著的小旗子,抖了下腕子,將一紅一白兩面旗子彈開,高高地舉過了頭頂,用力一揮,高聲便嘶吼了一嗓子:「各炮注意了,五發急速‘射’,開炮!」
「咚、咚、咚……」
陳善明的喝令聲未消,七十四‘門’大炮便已是開始了‘射’擊表演,巨大的轟鳴聲暴響中,一枚枚或大或小的炮彈劃破長空,呼嘯著砸向了藏軍的營地,那等巨大的聲勢一齣,整個藏軍營地頓時‘亂’成了一團——藏軍也有火炮,當然了,都是前番造反時從清軍手中奪取的舊式火炮,數量並不多,攏共也就二十餘‘門’而已,在攻打莊‘浪’衛等各處小城鎮時,也曾放炮助攻過,說起來對火炮攻擊其實並不算陌生,但卻從未見識過有若新軍這般超遠‘射’程的大炮,光是聽得炮彈劃破長空的呼嘯聲,便足以令藏軍上上下下皆為之膽寒不已的。
「轟,轟,轟……」
呼嘯俯衝的炮彈可不會管藏軍官兵們的情緒如何,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重重地便砸進了藏軍營地之中,劇烈的爆炸聲頓時震天而響,幾十團火光炸起中,濃濃的硝煙滾滾而起,無數的彈片‘私’下橫掃,頃刻間便將措不及防的藏軍士兵炸得個死傷慘重無比,殘肢斷臂四下‘亂’飛,傷者滾地慘嚎,僥倖得生者無比驚恐‘亂’竄,別說普通士兵了,就連藏軍將領們也全都‘亂’了分寸,這才第一輪炮擊呢,整個藏軍營地便已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開炮,接著開炮,清軍官兵們壓根兒就沒去理會藏軍的驚與恐,按著條例有條不紊地上膛、拉炮栓,將一輪又一輪的炮彈砸進了已然‘混’‘亂’不堪的藏軍營地中,五輪炮擊下來,已是將近半個藏軍營地都生生犁了一遍,被重點照顧的塔樓、箭塔、拋石機等目標大多都已成了一地的廢墟,看似嚴整的營壘柵欄也早成了一地的木屑,到了此時,藏軍官兵們本就不多計程車氣已是‘蕩’然無存了的,奪馬而逃的潰兵已是一撥接著一撥,哪怕噶裡葛夏拼著老命地彈壓,甚至不惜砍殺了十數名‘亂’兵,也已是無力制止住藏軍的潰敗之勢。「傳令,騎軍出擊,將賊子趕散,儘量多搶戰馬!」這一見藏軍已是徹底崩潰了去,嶽鍾琪並未再下令炮擊,而是下達了總攻之令,旋即,淒厲的號角聲暴然而響中,清軍兩翼騎軍開始了加速,有若兩把無堅不摧的利刃般向藏軍大營衝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