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文案左手邊的是名中年漢子,面色黝黑,頜下一部長鬚飄然,身形雖是魁梧過人,卻隱隱帶著股書卷氣,這人正是準噶爾名將大策妄敦多布,乃是當今準噶爾汗策妄阿拉布坦的二弟,其對面端坐著的則是個青年將軍,面如重棗,劍眉豹眼,渾身上下都透著彪悍之氣息,此人正是小策妄敦多布,大策妄敦多布的堂弟,號稱準噶爾汗國第一勇士。
「報,大將軍,二將軍,清狗嶽鍾琪已率三萬餘大軍出了玉門關,正向我鎮遠城趕來。」
就在二將苦苦沉思之際,卻聽一陣腳步聲大起中,一名報馬已是急匆匆地從屏風後頭轉了出來,疾步搶到了文案前,一個單膝點地,緊趕著出言稟報了一句道。
「再探!」
一聽此言,大、小策妄敦多布的神情皆為之一凜,彼此對視了一眼之後,由著大策妄敦多布一揮手,聲線陰冷地下了令。
「是!」
主將既已下了令,那名報馬自是不敢稍有怠慢,緊趕著應了一聲,便即就此退出了書房,自去張羅相關事宜不提。
「二哥,您看清狗這是想作甚來著?」
小策妄敦多布雖也算是個胸有城府之輩,可論及智算之道,卻一向自承不如大策王敦多布,待得報馬退下之後,他便已是有些沉不住氣了,但見其一揚眉,已是狐疑萬分地發問道。
「不好說。」
面對著突然出現的嶽鍾琪所部,大策王敦多布同樣也有些迷惑不解,此無他,三天前,弘晴便已率主力大軍走崑崙山口出了青海,一路沿南線橫掃,連下婼羌(今之若羌縣)、且末、于闐等數城,兵鋒直逼莎車,棄麋集於鎮遠城之準噶爾主力於不顧,擺出的竟是一派先平南方的穩紮穩打之架勢,一反大清數次出兵直搗北疆的急攻戰略,準噶爾主力遠在鎮遠,鞭長莫及之下,壓根兒就無法救援南線諸城,只能坐看南線徹底淪陷,為此,大、小策王敦多布可是沒少聚議行止——救援南線是斷然不可行的,所議的不過是撤軍回北疆還是趁甘肅空虛之際發動攻勢,這都還沒議定呢,清軍居然又派出了一支偏師出了玉門關,實在是於常理不合,大策王敦多布縱使多智,也不禁為之愕然得很——己方在鎮遠一帶可是集結了十六萬餘的大軍,清軍就這麼點人馬,竟就敢大搖大擺地殺來,要說箇中沒有蹊蹺,大策王敦多布又如何肯信。
「二哥,這可是送上門來的肥肉,管他清狗打的甚主意,乾脆先一口吃了,看清狗還能唱出甚大戲來!」
這一見大策王敦多布半晌都沒個決斷,小策王敦多布可就有些不耐的,一拍文案,已是語調森然地斷喝了一嗓子。
「不急,先看看,若是清狗真過了五道溝,再行定議也不遲。」
儘管沒少聽聞大清新軍的威名,也很是震驚於大清新軍半個月便平定青海之亂的戰力,然則大策王敦多布卻並不以為己方已大部換了裝的十六萬大軍會拿嶽鍾琪那三萬餘人馬不下,不過麼,出於謹慎,大策王敦多布還是沒敢搶先發動全面之進攻,而是打算先看看清軍的下一步行動再做計較。
「嗯,也好,放進來打,也省得讓這夥子清狗又溜了回去。」
小策王敦多布倒是沒像其兄長考慮得那般深入,僅僅只是簡單地以為其兄長打算誘敵深入,對此,自不會有甚異議可言,乾脆利落地便表了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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