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說,去歲入夏之際,今上駕臨暢春園,鄔某曾遠觀過其,按命格論,其壽必不永,多不過十載,今,連番重挫之下,其數更少,王爺早些做準備終歸是好的。」
    鄔思道對面相一事,頗有心得,所推論出的判斷赫然與陳老夫子大體相同,都認定誠德帝壽數將盡,差別只在具體壽數的認定上罷了。
    「嗯……」
    四爺對鄔思道之能素來信服得很,此際儘管心中尚存疑慮,不過麼,卻並未再多言追問,而是眉頭微皺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啟奏陛下,仁親王已在宮門處等候多時,請陛下明示行止。」
    巳時一刻,日頭早已升到了三竿高,誠德帝終於昏沉沉地從龍榻上坐了起來,正自揉眼之際,卻見李德全從屏風處疾步搶上了前去,緊趕著出言稟報了一句道。
    「他來作甚,哼,不見!」
    昨兒個的朝議可謂是一敗塗地,誠德帝氣惱之餘,將方苞與李敏銓都叫到了養心殿中,密議了許久,卻愣是找不到甚可行的應對之道,憂心忡忡之下,誠德帝昨夜幾乎一宿未眠,也就到了黎明時分才迷糊上了一陣,這會兒心火正旺著呢,一聽是弘晴求見,氣便不打一處來,惱火萬分地一瞪眼,沒好氣地便呵斥了一嗓子。
    「喳!」
    這一見誠德帝聲色不對,李德全哪敢多囉唣,忙不迭地應了一聲,轉身便要向外行了去。
    「慢著!」
    沒等李德全走到屏風處,誠德帝卻又改了主意,斷喝了一嗓子之後,抬腳下了龍榻,自有數名侍候在側的宮女們搶上了前去,侍候著誠德帝更好了衣。
    「去,將那廝給朕傳了來!」
    更好衣之後,誠德帝卻並未急著開言,而是低著頭,在寢室裡來回踱了好一陣子,而後方才眉頭緊鎖地吩咐了一句道。
    「喳!」
    誠德帝既是如此吩咐了,李德全自不敢稍有耽擱,緊趕著應了諾,急匆匆地便退出了寢宮,不多會,又已是陪著一身整齊朝服的弘晴從外頭行了進來。
    「兒臣叩見皇阿瑪。」
    方一轉過屏風,入眼便見誠德帝面色陰沉地端坐在龍榻上,弘晴自不敢輕忽了去,忙不迭地疾走數步,搶到了榻前,一頭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便是一個大禮參拜不迭。
    「免了。」
    弘晴持禮雖恭,可誠德帝卻並未給弘晴甚好臉色看,故意停了好一陣子之後,這才聲線陰寒地叫了起。
    「謝皇阿瑪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對於誠德帝這等小家子氣的做派,弘晴實在是不免有些個又好氣又好笑,不過麼,倒也沒帶到臉上來,規規矩矩地謝了恩之後,也就順勢起了身,擺出了副恭聽訓示之乖巧模樣。
    「說罷,見朕何事,嗯?」
    儘管已過了一天,可誠德帝對弘晴的不滿卻並未有絲毫的減少,問話的語氣裡自也就滿是不加掩飾的不耐與冰冷。
    「好叫皇阿瑪得知,兒臣是為請辭而來的。」
    哪怕誠德帝的不待見已然是擺在了臉上,然則弘晴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但見其一躬身,已是恭謙無比地道出了來意。
    「什麼,請辭?甚的請辭?爾給朕說清楚點。」
    弘晴此言一齣,誠德帝當即便是一愣,狐疑萬分地盯著弘晴看了好一陣子之後,這才驚疑不定地追問了一句道。
    「皇阿瑪明鑑,軍務革新之差使干係重大,些許不得疏忽,兒臣自不敢稍有大意,雖是兢業以為之,卻還是恐有遺失,於朝務上,自難盡心,故而前來請辭軍機大臣一職,還請皇阿瑪恩准。」
    聽得誠德帝見問,弘晴的臉上立馬綻露出幾絲的羞愧之色,一派誠懇萬分狀地便道出了根底,當即便令誠德帝傻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