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德帝這月餘來始終臥病在床,幾次昏迷不醒,也就今兒個的精神算是稍好些,可也同樣起不來床,正自斜靠在錦墊子上閉目養著神,冷不丁見三阿哥急若星火般地從屏風後頭衝了進來,滿臉的惶急之色,口中還咋咋呼呼地嚷嚷著。
「混賬行子,慌個甚,到底甚事,說!」
被三阿哥這麼一嚇,誠德帝猛然便睜開了眼,一看如此莽撞狂呼的人是三阿哥,當即便有些個氣不打一處來,沒甚好臉色地便呵斥了一嗓子。
「回皇阿瑪的話,乾清宮執事太監萬隆和偷取遺詔匣子,被侍衛們擒拿當場,不料其竟然服毒自盡了!」
誠德帝這麼一怒,三阿哥自不敢大意了去,趕忙一頭跪倒在地,惶急無比地便回答道。
「什麼?怎會這樣?說,究竟是何人主使的!」
一聽三阿哥這般說法,誠德帝當即便怒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猛然坐直了身子,雙眼圓睜地怒視著三阿哥,氣急敗壞地便追問了起來。
「好叫皇阿瑪得知,兒臣雖有所猜測,卻實不敢妄言。」
誠德帝都已是急怒得面色鐵青無比了,可三阿哥倒好,卻是賣起了關子來。
「混賬,說,爾給朕說清楚了!」
擅動遺詔可不是小事,而是篡位之舉,是對誠德帝尊嚴的無情之踐踏,這等情形下,誠德帝哪能容得三阿哥避而不談的,但見其怒火中燒地便伸出了手,一把將三阿哥推倒在地,聲色俱厲地便斷喝了一句道。
「啊,是是是,兒臣說便是了,應該是大哥所指使的!」
三阿哥似乎被誠德帝的暴躁給嚇住了,面色煞白不已地哆嗦了一下,而後方才一咬牙,一派艱難狀地道破了謎底。
「什麼?這不可能!」
一聽三阿哥指證弘晴,誠德帝第一個反應便是不信,沒旁的,誠德帝本來就要傳位於弘晴,這麼個意思雖不曾公開宣佈過,可將監國大權交給弘晴本身就已是在向群臣們宣告這麼個事實了的,試問在這等情形下,弘晴又怎有必要去偷拿遺詔來著。
「皇阿瑪明鑑,兒臣本也以為不太可能,只是從諸般跡象來看,最不可能的或許正是真相之所在!」
事情已然演化到了這般地步,三阿哥自然不可能在此際有所退縮,哪怕誠德帝的怒氣已是駭人已極,可三阿哥卻兀自強言解釋了一句道。
「嗯?到底是怎麼回事,爾給朕說清楚了!」
誠德帝本就是個疑心病極重之人,這一聽三阿哥如此說法,心中的疑雲頓時便大起了,緊趕著便追問了起來。
「皇阿瑪,事情是這樣的,今兒個一早,我等前來請安之際,那萬隆和便與大哥眉來眼去了一番,又是請示,又是批准地演了場好戲,當時兒臣等就感到情形有所不對,此無他,乾清宮灑掃之事乃是萬隆和分內之事,又何須向大哥請示,且大哥雖是監國,依律卻是不能干涉內禁諸般事宜,怎可胡亂下指示來著,若光是如此,兒臣也不敢斷言盜取遺詔一事乃是大哥所指使,可先前萬隆和自盡之際,卻是亂髮狂悖之言,說啥一旦大哥上了位,定會拿諸般侍衛作法雲雲,此非兒臣瞎編,殿中諸侍衛乃至那些個灑掃的小太監們可是都聽得個分明瞭的,皇阿瑪若是不信,且將眾人召來一問便可知根底。」
三阿哥乃是有備而來的,鐵了心要將弘晴往死裡坑了去,自是怎麼嚴重怎麼說,當即便令誠德帝臉色時紅時白地狂變不已。
「怎會如此,怎能如此,朕,唉,朕……」
一聽三阿哥所言不像有假,誠德的臉色當即便垮了下來,只覺得自個兒的苦心愣是被弘晴給辜負了去,傷感之意頓時便大起了,整個人瞬間便沒了精氣神。
「皇阿瑪,您要保重龍體啊,事情雖出,好在並非無可挽回,您若是出了點事,叫兒臣等如何自處啊,皇阿瑪,兒臣求您了。」
眼瞅著誠德帝傷心若此,三阿哥不單不驚,反倒是竊喜不已,當然了,以其之城府與演技,這等喜色卻是斷然不會帶到臉上來的,但見其作出了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一邊磕頭如搗蒜一般,一邊苦苦地哀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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