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見弘曆如此隨意地便坐在了自己對面,赫達的瞳孔不由地便是一縮,聲線陰冷地便喝問道。
「本貝勒怎麼進來的無關緊要,達公您怎麼出去才是關鍵罷?」
弘曆淡然地一笑,抖手間從衣袖裡取出了一把摺扇,「啪」地一聲彈了開來,笑眯眯地反問了一句道。
「狂悖,爾安敢如此放肆,來啊……」
赫達與四爺一系素來無甚交情可言,與弘曆雖有過接觸,可也遠談不上甚私交不私交的,這一見弘曆在自個兒面前如此放肆,當即便怒了,一拍文案,已是高聲斷喝了起來。
「達公莫急,且先看看這個再談其餘好了。」
赫達的斷喝聲不可謂不嚴厲,然則弘曆卻並未在意,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抖手間,又從衣袖裡取出了份摺子,隨意地便甩到了赫達的面前。
「混賬東西,爾安敢私下調查老夫,大膽!」
這一見弘曆如此做派,赫達倒是沒再喚人,伸手取過那份摺子,只一看,臉色當即便是一紅,很快便紅得有些發黑了,但見赫達猛然將摺子往文案上一壓,霍然而起,怒目凝視著弘曆,從牙縫裡擠出了句老羞成怒之言,沒旁的,只因那摺子上記載的可全都是赫達的不法之事,從誠德年間督辦軍務時起,到如今任警察總署,赫達雖不曾貪得過分,可下頭的孝敬以及一些油水還是沒少沾的,儘管每一筆的數額都不算大,可總加起來,那就相當之可觀了,真要查處了去,丟掉烏紗帽還是小事,十有**還得被抄家流配,自由不得赫達不為之心驚肉跳的,喝問的聲音裡自也就不免透著幾分的色厲內荏之意味。
「呵呵,達公說笑了,自古有云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達公做都做了,還怨旁人記將下來麼?」
面對著赫達那要吃人的神色,弘曆滿不在乎地便是一笑,一邊搖著摺扇,一邊語調淡然地譏諷了赫達一把,渾然就沒將其之羞惱看在眼中。
「哼!爾待如何,嗯?」
這麼份摺子倘若是真被捅了出去,赫達一家老少怕是都得玩完了去,這麼個險,赫達自是不敢去冒,只不過在沒搞清弘曆之目的前,赫達也絕不想就這麼低了頭。
「達公莫急麼,且再看看這個好了。」
眼瞅著赫達還不肯低頭,弘曆臉上的笑容當即便不免帶上了幾分的寒意,自不會在此時跟赫達展開談判,而是一抖手,又從衣袖裡取出了塊玉佩,再次隨手丟在了赫達的面前。
「混賬東西,你將我兒如何了,說!」
赫達只一看那枚玉佩,瞳孔當即又是一縮,趕忙伸手拿了起來,細看了一下,已然確定了這玉佩就是他給幼子赫圖阿之物,臉色當場便難看到了極點,此無他,赫達諸子諸孫大多不成器,唯有年方十八的幼子赫圖阿能文能武,早被赫達視為振興赫家的希望之所在,幾乎是傾盡了所有地栽培此子,原打算過了年便要安排其去部裡任筆帖式的,卻不曾想其之貼身玉佩居然會落在了弘曆的手中,自由不得赫達不為之氣怒交加的,這一怒之下,也就顧不得弘曆的身份了,但見赫達一長身,隔著文案,一手提溜住了弘曆的胸襟,用力一拽,氣急敗壞地便咆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