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傳功,只是為你築下修煉的基礎,不是把功力傳你,更不是什麼大恩惠,你不用放在心上。一個時辰前,你還是一張白紙,此時你已越過最開始的築基階段,能夠在丹田修練真氣了。」
王哲微微一笑,話說得輕描淡寫,但程宗揚知道事情一定沒有那麼簡單,大戰在即,兵兇戰危,王哲卻拼著大損真元,為自己築基、療傷,光是這份人情,就是莫大的恩惠,他認真地鞠了一躬,誠懇地對王哲說道:「多謝師帥。」
王哲臉色微微有些發黯,腰背卻仍如標槍一樣挺直,他淡淡道:「我給你築基,是為月霜打傷你作的補償,不必謝我。現在我傳你一篇口訣,然後有三事相托,你可答應麼?」
一篇口訣換三件事,還不知道是什麼事,程宗揚心裡覺得有點沒譜。但他即使不相信自己,也相信王哲。一派掌教,又是軍中重將,總不會隨便開口吧。
「請師帥吩咐。」
王哲拿出一隻火漆密封過的錦囊,遞給程宗揚,「這隻錦囊請你收好。」
他的神情萬分鄭重,程宗揚卻一頭霧水,「交給誰?」
王哲淡淡道:「是給你的。」
「哦?」
程宗揚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欲拆。
王哲擋住他,「不是此時。」
「那是什麼時候?」
給一隻錦囊又不讓拆,這算什麼?把人當保管箱嗎?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王哲看著程宗揚,緩緩道:「拆開後,就按上面的去做好了。」
程宗揚猶豫了一下,把錦囊收入背包。
「第二件事。你依我傳你的口訣修練,等你的修為突破六陽後,往蒼瀾的太泉古陣去一趟。在古陣西部,有一塊赤紅的巨石,請你在石前祭祀,告訴他,昔日所言,王哲不敢有一日忘卻。」
六陽?
程宗揚心中一動,想起王哲傳予眾弟子的神功,難道自己獲傳的就是九揚神功?
想歸想,程宗揚不敢多問,道:「一定要六陽嗎?」
王哲點了點頭,神情嚴肅,「如果未達六陽之境,根本無法進入太泉古陣。而且,此事萬勿讓他人知曉,祭祀時也只能由你親身前去,切記。」
自己平時對運動是有點心得,但要說練武?鬼才知道什麼時候能練到六陽,但看王哲說得慎重,程宗揚點頭答應了。
說完兩件事,王哲沉默下來。程宗揚不敢打擾他的思索,在旁靜候。
良久,王哲道:「月霜是嶽帥之女,你想必已經知道了。」
程宗揚又點了點頭,左武軍中的保密措施實在太差勁,一堆大男人裡頭有個小美女,引人注目,再加上月霜本身的活躍,自己就算想不注意到她,不察覺她的異常身分,都很困難。
「嶽帥遭朝廷所忌,即便在他去後,其親屬家人亦受到迫害,朝中奸臣派遣殺手滅門,我有負嶽帥所託,遲到一步,只救下了月霜一個,她體內的寒毒,就是那時遺下的……」
王哲嘆了口氣,道:「所以……這第三件事,就是請你守護好嶽帥後人。」
這件事差點兒笑掉程宗揚的大牙,守護月霜?好像月霜的功夫只比自己高出個二十七八倍吧?讓自己去守護,那不是讓小松鼠給老虎站崗嗎?
看著王哲略顯蒼涼的眼神,程宗揚心裡一動。他對這個世界瞭解不多,但王哲鐵定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連他都對那個嶽鵬舉如此欽服,難道這個武穆王比歷史上的岳飛更厲害?
程宗揚說出自己的疑問,王哲道:「嶽帥一生快意恩仇,縱橫不敗,恨者有之,妒者有之,忌之者更是數不勝數。我一生自負,但對嶽帥的卓識遠見傾心相服。尤其是他麾下的雄師,更是我生平僅見的不敗勁旅。」
程宗揚有些不相信,「難道他們比師帥的軍隊更強?」
王哲一笑,「你可聽過嶽帥軍中的口號?當日我也曾與武穆王軍並肩作戰,每次臨陣,他們必定高呼──」說著王哲腰背一挺,右手平舉,橫在胸前,揚聲道:「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這句豪情萬丈的名言,讓程宗揚感覺就像被十七八道天雷劈過,張大了口,什麼也說不出來,是誰編出這句口號?是嶽鵬舉?這個世界比自己想像得還要瘋狂啊!
這位不動如山的王大將軍,第一次流露出神情激盪的樣子,他輕撫手腕上的皮甲,低聲嗟嘆道:「日出東方,唯我不敗!只有武穆王才有如此氣勢!當日岳家軍縱橫天下,不僅人強馬壯,種種奇異軍械層出不窮,嶽帥妙手巧思,談笑破敵,普天下有誰能擋?咦?你表情為何如此古怪?」
程宗揚這會兒臉上的表情,只能用五彩繽紛來形容,他很想問一問,高呼這個口號的岳家軍,知不知道這看似威風的口號,其原出處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