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悄臉又恢復了冷漠的神情。
花牆上,滿架薔薇開得正豔,繽紛的花瓣由白到黃,由粉到紫,色繁姿妍。滿牆奼紫嫣紅開遍,風起時群花展舞,猶如一片絢爛的花浪。
蘇妲己披著一件長長的絲袍,慵懶地倚在錦榻上,那張瓜子臉在薔薇映襯下嬌媚無比。
蘇妲己懶懶地說道:「聽說你和西門大官人一見如故,昨晚在樓裡飲酒作樂,聊得好不開心呢。」
程宗揚隨手奉上一頂高帽,「西門大官人對醉月樓讚不絕口,這都是夫人經營有方。」
「怎能和你相比?」
蘇妲己笑吟吟道:「你昨晚在醉月樓立下好大的名頭。聽說你只用一根手指,就讓人慾仙欲死,連西門大官人都甘拜下風呢。」
「哪裡哪裡。」
「那梅兒腿軟了一夜,一聽到你的名字就面紅耳赤,小臉熱得發燙。蘭兒百計詢問,那丫頭只說你這位貴客手段高明,整個身子都酥了,那感覺竟是生平未有。」
蘇姐己揶揄道:「眼下醉月樓的姑娘們,最盼的就是你這位貴客光臨,好去服侍你,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金手指。」
程宗揚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在青樓的妓女裡面出名。現在已經可以考慮找塊豆腐一頭撞死了。
「咦?」
蘇妲己張大妙目,「公子竟然臉紅了?」
程宗揚強辯道:「日頭太大,曬的。」
蘇妲己掩口笑道:「你販賣的貨物,不是內衣就是鬼鬼祟祟的南荒巫具,難怪能和西門大官人一見如故。」
程宗揚這才知道,在她眼裡,自己和二十一世紀開情趣店,販賣性用品的怪叔叔差不多。也難怪她會誤解,誰讓自己那麼倒楣,身上就剩下這些東西。
蘇妲己收起笑容,揚聲道:「祁遠。」
一個瘦削漢子走進來,帶著市儈的笑容向蘇妲己打揖施禮。他臉色青黃,乾瘦的手掌骨節凸出,正是在奴隸市場販奴的那個祁老四。
看到程宗揚,祁遠眼中露出一絲訝色,顯然認出來就是這個年輕的奴僕一擲重金,買下了阿姬曼。
程宗揚朝他眨眨眼,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祁遠心頭猶疑不定,弄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一個僕人只能聽命行事,可東家為什麼要自己買自己的舞姬?
「黑魔海」三個字在心頭一掠而過,祁遠立刻把那些猶疑都拋到腦後,不敢再去揣測夫人的意圖。看到祁遠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隻字不提阿姬曼,程宗揚知道自己又僥倖過了一關。他略帶慶幸地想,一整天沒有聽到阿姬曼的訊息,那個女孩多半已經離開五原了吧。
蘇妲己道:「吩咐你找的人手找好了嗎?」
祁遠應聲道:「一共找了八個,依照夫人的吩咐,都是商館裡精強能幹的好手。其中六個走過南荒,有兩個還走了兩三次。馬車、牲畜也都備好了。糧食只帶了七天的,到競州城的分號再補足。」
「那些奴隸你也見過了嗎?」
祁遠臉色有些發苦,「回夫人的話,小的都已經見過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道:「那些奴隸走路還行,讓他們沿途扛貨,只怕不成。」
程宗揚道:「霓龍絲輕得很,用不了多少力氣。」
「霓龍絲?」
這下輪到祁遠驚訝了。
蘇妲己挽緊絲袍,坐直身體,凜然道:「你也聽到了,這次你們去南荒,就是跟著他去找霓龍絲。事情隱秘,只限於你們幾個知道。你是走過幾次南荒的老人,多餘的話我就不再囑咐了。這次去南荒,那些奴隸由你管理,護衛的事交給凝羽。怎麼走,由他吩咐。」
蘇妲己頓了頓,「如果尋不到霓龍絲,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祁遠道:「小的明白。」
蘇妲己瞥了程宗揚一眼,微笑道:「我已經讓香蔻兒蓄了些上好的冰塊。等你回來,再讓她調了給你解渴。」
程宗揚像吃了枚黃蓮一樣,笑容發苦,「多謝夫人。」
第十章險路
祁遠臉色又青又黃,如果不是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毒品,程宗揚簡直懷疑他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