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先下來打扁程宗揚的臭嘴,最後還是決定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頭也不回地朝上攀去。
程宗揚道:「花苗的族長怎麼戴個金蠍子?」
祁遠道:「花苗原來就叫花蠍,據說她們的祖先原本是天女,跟一隻天蠍成了夫妻,才有了花苗這一支。南荒人也不都是天生孤僻,花苗跟白夷就極好客。嘿嘿,花苗的女人比男人勢大,說不定這族長會看中了武二郎,招他當個上門女婿。」
程宗揚笑道:「哪還不快點,別讓武二五迷三道,把咱們白湖商館的臉面都丟到南荒來。」
那些護衛身手矯健,這會兒絕路逢生,鼓足力氣攀上山崖。程宗揚怕後面沒有好手壓陣,示意凝羽留在後面,自己跟著攀了上去。
饒是程宗揚已經有了內功根基,這二十多米的長索爬上來,也累得幾乎渾身脫力。武二郎倒好,跟蘇荔笑語晏晏,連一根手指都不伸過來。
一隻手伸來,拉起程宗揚。那是個年輕的花苗漢子,他古銅般的臉上露出笑意,指了指自己道:「卡瓦。」
程宗揚也指了指自己,「程宗揚。」
卡瓦笑著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在崖下看著是晴天,崖上又是另一番光景。比山下更巨大的參天大樹連成一片,將光線隔絕在外,形成一片幽暗的森林。那根長繩就係在一棵樹上,幾名精悍的花苗漢子守在旁邊。
上來前程宗揚心裡一直在嘀咕,花苗的男子會不會跟蛇彝人一樣,都是些牛人半蠍的怪物,這時才明白花苗為什麼好客。
那些花苗漢子和普通人看起來並沒有太多區別,皮膚有著古銅的亮色,手腳粗長,臉頰和手臂上都刺著紋身,赤足葛衣,腰間帶著厚背砍刀,長相還頗為英俊。這樣的外表,當然不會被外來的行商視為異類。
那些花苗漢子後面還跟著一群苗女。她們穿著色彩鮮豔的筒裙,戴著華麗的銀飾。她們一個個皮膚雪白,身材婀娜多姿,對眼前這些陌生人毫不避諱,目光中充滿了好奇和笑意。
那些花枝招展的苗女中間,有兩名少女分外引人注目。她們一個十七、八歲,另一個十五、六歲,不但衣飾比周圍的苗女更加精緻,相貌也極為出色。她們筒狀的褶裙是鮮明的寶藍和鵝黃色,長及膝蓋,裙襬綴著孔雀的翎毛,短短的衣袖及肘而止,露出雪藕似的小腿和手臂。
年長的少女身段略高,睫毛彎長而濃密,她微微低著頭,白美的脖頸中戴著一串紅珊瑚磨製成的珠鏈。另一個少女顯得更加頑皮,她白淨的腳踝上掛著一串銀製的小鈴,不時用腳趾去踩草叢間的蟲蟻,發出細碎的鈴聲,一邊用明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程宗揚,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
兩名花苗少女中間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那女子穿著金絲刺繡的紅裙,裙襬一直垂到腳踩。與周圍赤足的苗女不同,她是唯一一個穿著鞋子的,臉上還罩著一層潔白的面紗。烏亮的髮髻上圍著一圈白茸茸的狐毛,精緻中充滿了神秘的風情。她粉頸低垂,在那些嬌美的苗女簇擁下,宛如一顆柔潤的明珠。光彩雖不奪目,卻沒有誰能掩蓋住她的光澤。
年幼的少女一隻眼朝程宗揚眨了眨,悄悄攤開手,紅白的掌心中,露出一隻毛茸茸的蜘蛛,然後趁旁邊的少女轉身說話的時候,把蜘蛛丟到她短裙內。
年長的少女驚叫一聲,兩手伸到裙下,弓著腰,在腿間撥弄。她裙子本來就短,這時急切地拉起裙子,露出兩截雪白的大腿。年幼的少女天真地說道:「好大一隻蜘蛛呢,阿姊,我來幫你。」
說著她揭開年長少女寶藍色的筒裙,把她白嫩的雙腿完全暴露出來。年長的少女背對著程宗揚,彎著腰,圓潤的臀部向上翹起,掀開的裙子幾乎能看到雪白的臀肉。穿著鵝黃筒裙的少女朝程宗揚眨眨眼,故意分開年長少女的大腿,示意程宗揚朝她腿間看去。
蘇荔喝了一聲,「阿夕!」
年幼的少女嘟起嘴,悻悻放開阿姊的筒裙,把那隻蜘蛛抓出來,一腳踩死。
程宗揚像是被嗆住一樣狼狽地咳嗽起來。這花苗少女的舉動太大膽了,把他都嚇了一跳。
商隊的漢子絡繹攀上斷崖,祁遠也跟了上來,他這一趟累得夠嗆,鬆開繩索兩臂還抖個不停。
「不行了……後面的……都攀不上來……拿繩子拖吧……」
包括幾名奴隸和雲蒼峰在內,剩下七八個體弱的還在下面,憑自己的力氣怎麼也攀不上來。他們把繩索纏在腰上,那些花苗漢子一同用力,把人拖到崖上。
祁遠躺在地上喘著氣,看到那名戴著面紗的少女,不由「咦」了一聲。
程宗揚道:「她們是做什麼的?」
「那是新娘……旁邊兩個是陪嫁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