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子看似平常,但一晚上沒見什麼人走動,連燈光也看不到一星半點,氣氛說不出的詭異。再想到村口那個沾血的草結,幾個知道的背後忍不住發寒。出門在外,平安第一,這種險地最好能避就避。
朱老頭得意起來:「看把你們嚇的!這村子有什麼大不了的?我走過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
「拉倒吧。」
石剛搶白道:「我昨天才問過,人家葉大娘說這村子十幾年沒外人來過。」
程宗揚試探道:「咱們能不能繞過村子,正東面跟花苗人會合,再一道往南走?」
朱老頭翻了翻白眼,嘴裡噓了兩聲,把頷下的山羊鬍吹得老高。
祁遠打量了一下週圍,不禁苦笑起來。面前的村落依山而建,想繞過村子等於是在山裡再開出一條路來,談何容易。
昨天已近黃昏,眾人急著投宿,沒有留意村子的模樣。這時天色大亮,眾人才發現,眼前整個村子都被巨大的蕨類植物所覆蓋,偶爾出現一座泥土壘成的房屋,上面也爬滿各種藤蔓。村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類和動物的聲音,昨天遇到的幾個村民,此時也不見蹤影。
村口的四凶煞草結給眾人心裡留下濃重的陰影,隊伍中沒有一個人作聲,各自牽著馬匹悶頭趕路。
走在前面的祁遠忽然停住腳步,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
「怎麼了?」
程宗揚趕過來,低聲問道。
「瞧。」
祁遠用手指了指,小生示意。
路邊放著一片剛砍下來的芭蕉葉,葉上放著三隻用藤條編成的筐子。一隻筐子擺著兩塊普普通通的石頭;另一隻盛著灰褐色手掌大小的皮毛,一塊一塊疊得整整齊齊;最後一隻的物口叩很零亂,幾件色澤黯淡的首飾、幾粒石子串成的項鍊,還有十幾枚古舊的銅銖。
程宗揚道:「這是幹什麼的?」
祁遠還沒回答,朱老頭已經伸過頭來,搶道:「山裡人不懂得怎麼做生意,遇到商隊路過,就把東西擺出來,人不露面。你看中就拿走,放著貨擱在筐裡。」
雲蒼峰下了馬,低頭看了看,忽然眼睛二兄,拿起一塊石頭。
那石頭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山岩,灰撲撲的不起眼。但一角卻被鑿開一小塊,對著陽光一看,裡面綠汪汪看不出有多深,竟是一塊難得的璞玉。
雲蒼峰反覆審視良久,呼了口氣道:「程小哥,單是這塊石頭,貴商館此行就不虧了。」
祁遠似信非信地接過來,眼角也突的一跳,失聲道:「龍睛玉?」
雲蒼峰點了點頭。
程宗揚拿過來,只覺那石頭沉甸甸的壓手,外表看起來跟普通的礫石沒有太多差別,但破碎的一角閃動著藍綠的光澤,猶如蒼龍的睛瞳。
「這東西值多少錢?」
祁遠咧了咧嘴。「這東西可遇不可求,我見過有御法師把它琢成戒面戴在指上的,據說能讓施法速度加倍。那價格,嘖嘖……指尖大小一塊,就要好幾百金銖,說不準還是被人用過的。」
手裡的璞石足有拳頭大,另一塊雖然沒有破口,但體積也不小,如果裡面都是龍睛玉,可算得上是一筆橫財了。
祁遠道:「雲老哥,這個怎麼作價?」
雲蒼峰搖了半晌頭,道:「老夫也沒想到此行會遇上龍睛玉。我帶的絲綢這些山民也未必想要,還是你們留著吧。把鹽巴都放下,上面抹平,不要留尖。」
雲蒼峰指點說把鹽巴抹平不留尖,祁遠是知道的,意思是這點貨並不足以支付璞石的價格,下次再來還要補償。但幾匹騾子馱的鹽巴還有三百來斤,若都放下,祁遠倒有些不捨起來。萬一這璞石裡並不是龍睛玉,或者只有看到的那麼一層,拿幾百斤鹽巴換,那吃虧就大了。
程宗揚瞧出他的不捨,笑道:「怎麼?怕上當?」
祁遠苦笑道:「倒不是怕上當。山裡人樸實,沒有咱們那麼多花花腸子。只不過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不過幾百斤鹽巴,不如賭一把。」
程宗揚對雲蒼峰道:「雲老哥,這石頭我們白湖商館留著,到內陸再剖開,如果有賺頭,咱們一人一半。賠了錢,都算我的。」
雲蒼峰道:「無功不受祿。我若拿了,那不就白撿五成利潤?」
「怎麼是白拿?如果不是雲老哥的慧眼,我就是拿在手裡也不識貨。這五成利潤,就當雲老哥的簽定費好了。」
雲蒼峰略一思索,展眉笑道:「那就卻之不恭了。」
祁遠在另一隻筐子裡翻了翻,「是些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