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夷族並沒有什麼出色的武士,但地勢險要,再有武二這樣的強人援手,勝算至少多了三成。
問題是面對動輒屠村滅族的鬼巫王,白夷族是否有勇氣與他為敵?程宗揚忽然倒抽一口涼氣:「不好!白夷人要投降!」
蘇荔挑起眉槍,「還未一戰,便要投降?」
程宗揚道:「白夷人今天獅子大開口,要五萬銀銖,很可能是因為鬼王峒的人要來!嘿,這些白夷人想拿錢來買平安!」
蘇荔皺眉道:「這些白夷人好生天真,平安豈是能用錢買來的?」
「此事大有可能。」
雲蒼峰起身道:「我立刻便去見白夷族長。鬼王峒行事陰毒狠辣,慾壑難填,若這五萬銀銖果真是鬼王峒索要的,我雲氏絕不會付。」
程宗揚也站了起來。「我和老哥一起去。」
「小哥自然要跟老夫一起。只不過……」
雲蒼峰給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易彪在外面。」
易彪穿著黑色的緊身衣,戴著麂皮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個年輕的術士易勇立在旁邊,兩人都已經準備停當。
易彪攤開一卷紙:「這是白夷族長住處的草圖。」
草圖上,白夷族長的住處是一片半圓形的建築,依山崖而建。外圍是奴僕和守衛住處,臨近山崖的圓形中心,是族長的主室。圖上大大小小的房屋足有數百間之多,但不像五原城那些建築一樣對稱,顯得有些散亂。
程宗揚指著圖上的建築道:「白夷族的宮殿怎麼建在懸崖邊上?不怕被人偷襲?」
易彪道:「這道山崖足有上百丈高,從下面矢石都打不到,而且山勢極險,沒有人能登上來。」
「這裡是白夷人祭祖的祭壇,」
他用手指在圖上畫了個圈子,「靈飛鏡就在這一帶。」
程宗揚鬆了口氣,那個位置雖然臨近懸崖,但避開了族長所在的宮殿,周圍也沒有多少建築,確實足下手的好地方。
約好拿鏡的諸般事宜,眾人分成兩路。雲蒼峰從前門進入,登堂夜謁。程宗揚等人則都換了夜行衣,悄悄潛至宮牆一側。
白夷族長的宮殿是一組不規則的建築群,只在外圍設了一道高牆作為屏障。
從族長的住處就可以看出,南荒大多還是蠻荒部族,遠不及六朝那樣等級森嚴。
相應的守衛也不是很嚴密。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牆內寂然無聲。眾人找到攀緣的地點,按圖上的標記,這裡應該是兩處守衛中間最薄弱的地點。
遠處傳來大門開啟的聲音,有人接了雲蒼峰等人進去,不多時又歸於平靜。武二郎貼在壁上聽了片刻,然後拉住程宗揚的手臂,輕輕一躍便越過高牆。落地時,他往橫裡滑了尺許,腳下沒有發出絲毫響動。
程宗揚讚道:「二爺這身手,不是頭一趟作賊了吧?」
武二郎一哂,正要開口,耳邊忽然傅來一聲壓低的叫聲。
兩人連忙藏起身形。眼前是一幢不起眼的房屋,只在牆頭一角有個小小的視窗。
武二郎打量了一眼,然後攀著牆縫,狸貓般從那個只有他腦袋大的視窗鑽了進去。
易彪帶著易勇也翻牆進來,正看到武二郎龐大的身體消失在狹小的窗洞裡,不禁瞠目結舌。程宗揚攤了攤手,如果說武二郎不只當過強盜,還做過溜門撬鎖的毛賊,他絲毫也不意外。
屋裡傳來幾聲低笑,模模糊糊似乎有人說話,忽然安靜下來。
三個人心都懸了起來。雲氏商會與白夷族交情匪淺,武二郎暴起傷人,只怕不好善後。
片刻後,武二郎鐵青著臉從視窗鑽出來,一言不發地抬腿便走。程宗揚追上去問道:「傷人了嗎?」
武二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罵道:「孃的!兩隻死兔子!」
眾人一愕,然後捧著肚子,險些大笑起來。程宗揚憋著笑道:「好看吧?」
「好看個鳥!」
武二郎悻悻道:「二爺怕弄髒了手,隔空一人給他們一掌,讓他們安靜點。」
道路漸漸荒僻,兩旁叢生著雜草灌木,草間不時有蟲鳴響起。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四人連忙屏住呼吸,悄悄躲進灌叢。
兩個年輕的白夷守衛並肩走來,一邊走一邊低聲笑語。其中一個停下腳步,轉身對著灌叢拉開褲子,接著傳來一陣「嘩嘩」的水響。
四個人屏住呼吸,都是一臉晦氣。
那守衛細聲細氣地說道:「今晚這一班值完,我便歇了,你呢?」
另一名守衛站在他身後,低聲笑道:「自然也是歇了……」
幾個人瞪大眼睛,看著那年輕守衛毫不在意地向後:升,依在同伴懷中,下面還「嘩嘩」發出水響。
「有五天的時間呢……」
「可不是嘛。」
後面那名守衛從後面摟著他,一手朝他胯下摸去,笑著道:「我來幫你……」
旁邊的武二郎臉都綠了,牙齒「格」的咬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