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聲,又尖從程宗揚大腿側方刺過。程宗揚褲子被紮了個對穿,腿上顯出一道血痕。
「可憎的碧鯪人!你們背叛了海洋,沒有資格再祭拜海王!」
鮫人帶著共鳴的吼聲在耳邊迴盪:「當你們踏上陸地的一刻,就是所有海洋部族共同的敵人!」
鮫人咆哮道:「我們摧毀你們的神殿,就不許你們再玷汙神聖的海王!」
鮫人半身沒入水中,露出的軀幹幾乎比得上程宗揚的身高。程宗揚忙叫道:「我們不是碧鯪族人!只是路過的客人,」
「讓土地上行走的卑劣生物進入海王的神殿,」
鮫入吼道:「還有比這更大的褻瀆嗎!」
鮫人的魚又落在石上,擊出一片火花。
看到他足以裂石的力道,手無寸鐵的程宗揚根本不敢拿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擋格,只能狼狽地閃避。
忽然一股大力湧來,一隻腳踹在腰側,程宗揚不由自主地斜飛起來,重重撞在旁邊的石像上。
樂明珠一腳把程宗揚踢開,又洩憤似的補上一腳,差點踹中他大腿根部的要緊部位,讓程宗揚驚出一身冶汗:「死丫頭,你殺人啊!」
樂明珠緊緊咬住嘴唇,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表情。他頭頂不知何時多了一定硃紅色的小冠,上衣勉強拙住,失去束縛的雙乳高高聳起,在衣襟上頂起豐滿渾圓的曲線。
鮫人半身浸在水中,兩眼緊盯著樂明珠,一手端起魚叉。
「我見過你,」
鮫人胸腔中發出沉渾的聲音,「戴著紅色頭冠的妓女!」
樂明珠表情像快哭了一樣。被那個壞蛋輕薄不說,又被人罵成妓女,可自己敢發誓,這輩子都沒見過長著魚鱗的人類。
鮫人「呼」的一聲躍出水面,露出腰下長近兩米的魚尾。接著他魚尾在空中一擺,尾鰭分開,變成兩條粗壯的大腿,兩隻覆蓋著魚鱗的腳掌踏上石臺,發出金石碰撞的聲音。
鮫人甩下肩膀上的海蛇,將一隻銀白色的魚鱗袋扔在蛇屍上,然後低吼著飛身上前,魚叉劃出一道寒光,奔雷般朝樂明珠頸中刺來。
樂明珠的短劍還不及魚叉五分之一長,長度上大大吃虧。她一面舉劍擋格,一面屈指彈出銀針。
樂明珠隨身帶著用來針灸的銀針,一共九枚,最細的宛如牛毛,彈出時只有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銀光,極難提防。
可那鮫人彷彿早知道她有銀針一般,右手舉叉猛擊,左手從右腋下拔出一柄奇異的珊瑚狀匕首,一挑擊飛了那枚細針。
剛剛看到他們時,鮫人的目光僅僅是憎惡和鄙視。程宗揚能感覺到他只是想把自己驅逐出去,並沒有使出奪命的招術。但看到樂明珠頭上的朱狐冠,鮫人的目光頓時充滿仇恨,湧現出濃濃殺機。他根本不理會旁邊的程宗揚,一手持叉,一手持匕,就像一條躍到岸上的巨鯊,瘋狂地攻擊著樂明珠。
那鮫人在岸上的動作明顯比在水中笨拙了許多,但對樂明珠的仇恨卻讓他不顧一切地拋開自己的優勢,越攻越急。他的魚叉不知是用什麼動物的骨骼製成,白森森堅逾金石,長度接近三米。相比之下,樂明珠兩尺長的短劍就像小孩子辦家家酒的玩具一樣,在他的叉影壓迫下根本不值一提。
程宗揚試圖幫樂明珠一把,可他剛一靠近,就被那小丫頭毫不猶豫地踢開。
若不是逃避及時,恐怕還要捱上一劍。程宗揚敢肯定,如果不是大敵當前,這丫頭第一個要幹掉的就是自己──可自己明明是她的救命恩人啊。這事兒……
到哪兒說理去?
看著鮫人的長擊遠攻,程宗揚心頭漸漸升起一絲疑慮。平心而論,樂明珠的身手並不弱,尤其是在朱狐冠的幫助下,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比平常高了一個等級,至少有四級的實力。
可那鮫人不但力道雄渾,而且似乎對樂明珠的招術十分熟悉。那丫頭幾次剛擺出招式,就被鮫人的魚叉攻破,完全落在了下風。眼看她短劍劃出半個圓弧,準備壓住鮫人的魚叉,那柄魚叉就搶先一翻,從她身體右側的空門破入,凌厲的勁風如同刀鋒一般切開樂明珠的羅衫,在她胸前留下一道長及尺許的裂縫。
小丫頭手忙腳亂地變招,轉身間,一團白光光的豐乳從衣衫裂縫中滑出,在胸前不住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