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人工呼吸?」
「當然了,這些急救術都是我們光明觀堂弟子必修的。不過我們才沒有你那麼笨呢!師傅說,至少要在別人嘴上放一塊絲帕,不然很可能通過嘴巴的接觸生病。壓迫肺部的時候也不要太大力,免得壓斷肋骨。不過這都是什麼都不會的人才用的,像我們,最好的方法還是用針灸激發傷者自身的元氣。」
「是你們那本醫藥大典上傳下來的嗎?」
樂明珠得意地說道:「急救術是我師傅整理的。除了人工呼吸,還有噎嗝急救的氣管穿刺法、腹部壓迫法……」
小丫頭嘰嘰咯咯說著,不遠處,商隊的漢子們已經吃完食物,正在搭建帳篷準備宿營。
易彪提著刀從岩石後回來,低聲對雲蒼峰說了幾句。雲蒼峰眼中頓時精光大盛,「在哪裡?」
廢墟中心位置有一處空地,灰白的岩石上濺著暗紅色的血汙。望著地上的圖案,程宗揚頸後毛髮一根根聳起。
一個圓形,一個三角,簡單地構成一幅大笑的鬼臉圖案。用銳器刻成的溝槽深深刻入岩石,裡面匯聚著凝固的血跡,散發出刺鼻的血腥氣。
祁遠臉色發白:「這裡是鬼王峒?」
朱老頭一張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表情,笑呵呵道:「沒呢沒呢。頂多是那幫孫子的營地。」
「什麼營地?」
「養點兒戰士,修煉點兒巫術,培養點兒怪物啥的。」
易彪扭過頭,寒聲道:「朱老頭,你挖好坑讓我們跳?」
他兇狠的樣子讓朱老頭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誤會!誤會!我……我真迷路還不成?」
程宗揚摸著鼻側刺癢的部位,沉聲道:「朱老頭,你給我們說清楚。怎麼這麼巧,把我們帶到鬼王峒的營地來?」
朱老頭哭喪著瞼道:「真的是誤會啊。南荒的路就這衰樣,走著走著就不知道走到哪兒了,這地方離鬼王峒越來越近,有他們的營地也算不得什麼。小程子,你可沒跟大爺一起,不也走到這兒了嗎?」
程宗揚朝四周望去,心頭突然一凜,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又回來了。就好像自己床下臥著一條毒蛇,在自己視線未及的角落裡張開鋒利的毒牙……
「咚!」
一聲金屬般的鼓聲響起,接著外面的馬匹嘶鳴起來。
「冬!冬!鼕鼕冬……」
彷彿從地獄傳來的鼓聲越來越近,易彪當先帶著他僅剩的三名手下闖出去,接著剩下的人也紛紛奔出。
銅鼓的震響從密林深處傳來,一步步逼近廢墟。大夥兒升起篝火燒烤食物,單是火光和食物的香味就給林中的敵人傳遞了足夠的訊息。還沒有接觸,對方就擂起戰鼓,顯然對他們這些闖入營地的人動了真怒,眼前這一戰已經避無可避。
商隊與鬼王峒交手幾次,不是伏襲就是遭遇戰,像這樣雙方對壘的狀況還沒有出現過。眾人互視一眼,程宗揚斷然道:「易彪,你打過仗,你來安排!我們都聽你的!」
「易雄!」
易彪也不客氣,立即厲聲道:「把馬牽到後面!列陣!」
他旁邊的護衛答應一聲,將商隊的健馬迅速牽到廢墟入口的地方。雲氏商會的馬匹都是精選的戰馬,在他的操弄下,十幾匹戰馬頭尾相接地盤腿臥地,形成一道半月形的屏障。
謝藝和凝羽這兩名好手不在,商隊剩下的只有雲氏商會四名護衛,白湖商館的吳戰威、小魏和祁遠,即使加上程宗揚才八個人。而他們對面,紛亂的枝葉聲從十餘丈的寬度內同時響起,顯然數量不貲。
要命的時候武二郎和蘇荔又不見蹤影,剩下的花苗人商議片刻,卡瓦帶著僅存的兩名花苗漢子也加入進來,易彪將小魏、祁遠和一名使弓的花苗漢子放在戰馬圍成的屏障之後,讓他們使用的弓弩作為遠距離第一道攻擊力。自己和兩名同伴拿起刀槍和沉重的鋼盾,品字形站在戰馬前,形成一個突出的箭頭。程宗揚、吳戰威、卡瓦和另一花苗漢子埋伏在馬匹後,隨時準備接手。剩下的人,包括花苗族的女子、雲蒼峰、樂明珠和小紫全部退進廢墟。
至於朱老頭……
「明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