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藝微微一笑,「你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程宗揚點了點頭,「但我沒辦法確定。」
「是鬼王峒的壞人!」
樂明珠貼在程宗揚耳邊大聲說。
兩個人很默契地把她的意見忽略掉,謝藝道:「不妨說來聽聽。」
「我只有一條線索,不過挺有意思。」
「是鬼王峒!」
樂明珠扭住他的耳朵。
程宗揚道:「那道機關連謝兄都沒察覺,阿夕怎麼會知道?謝兄不妨猜猜,誰會知道鬼王峒裡的機關?」
謝藝平靜地看著他。
「朱老頭。」
程宗揚道:「我們這些人裡,只有他來過鬼王峒。」
「還有小紫!」
樂明珠大聲道。
程宗揚嘆了口氣,「阿夕中的邪術,是在我們遇到小紫之前。」
「也許阿夕根本沒有中邪!」
「走吧。」
謝藝站起身,「我們去看看那個有趣的朱老頭。」
寬闊的客廳內陳設著黑色的屏風,屏上用硃砂彩漆繪製著繁複的雲龍圖案,兩條巨龍圍繞著屏風正中一塊玉璧張牙舞爪。屏風前,左右放置著兩具博山爐,爐蓋上銅製的仙鶴展翅欲飛。角落裡,一盞樹狀的燈臺火光搖曳。如果不是偶然飛過的磷火,很難想像這裡會是南荒最陰暗的所在。
朱老頭瞧瞧旁邊沒人,揭起爐蓋,「噗」的吐了口濃痰,然後清了清嗓子,沒事人一樣揹著手東張西望。
程宗揚笑咪咪進來,「早啊,老頭。」
朱老頭堆起笑臉,「小程子,找老頭有啥事啊?」
「沒事兒一我就不能找你談談心嗎?」
朱老頭搓著手嘿嘿笑道:「哪……咱們談談錢成不?」
「成。」
程宗揚拋起一枚錢銖,然後一把接住。
朱老頭眼睛立刻直了,半晌才叫道:「缺德啊!小程子!你還騙我老人家沒金銖!那是啥!」
程宗揚「砰」的往案上一拍,「猜猜,我手裡有幾枚金銖?猜對了,都是你的。」
「不就是一……」
朱老頭說了半截連忙打住,小心道:「要是猜錯了呢?」
「猜錯了,」
程宗揚大方地說道:「你就照數賠給我好了。」
朱老頭猶豫半晌,瞧著他的臉色,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看到程宗揚手臂一動,又立刻收了回來。
「猜不猜!」
程宗揚不耐煩地說道。
朱老頭陪笑道:「我瞧著……還是不猜了吧。傷和氣,傷和氣……」
「那好。」
程宗揚把錢銖一收,「錢的事咱們就談完了。下面該談心了。老頭,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朱老頭乾笑道:「小程子,瞧你說的……我能有啥事瞞你啊。」
「朱老頭,看著我的眼睛。」
「啥了?」
朱老頭一臉的莫名其妙。
程宗揚鼻子幾乎碰到朱老頭臉上,眼對眼盯著他。朱老頭越看越心虛,幾乎躲到香爐後面。
「幹!你心裡真有鬼啊!」
朱老頭哭喪著臉道:「我心裡有啥鬼了?」
程宗揚一把拽住他,然後喊道:「阿夕!」
花苗少女慢慢走進來,站在朱老頭面前。朱老頭臉色頓時變了。
「你乾的好事啊──朱老頭。」
朱老頭一個勁兒地擺手,「不是我,不是我!」
「死鴨子還嘴硬!」
程宗揚一揮手,「謝藝!給我審!」
謝藝輕煙般從屏風後翻出,一把扣住朱老頭的脈門。
「哎喲……我的親孃哎!」
朱老頭被扭得跪下來,一手舉著,鼻涕眼淚立刻滾了出來。
「老頭真是好運氣啊,這位謝爺可是刑訊高手,你要想嚐嚐呢,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個時辰一種,到明天這個時候不帶重複的。」
程宗揚蹲下來,「老實說吧,肚子裡揣的什麼鬼胎呢?」
「我說!我說!」
朱老頭慘叫道:「袋子裡最後那點魚乾,是我……是我吃的……哎喲!輕點兒!阿夕姑娘!我是吃完才瞧見你的……」
「好啊!」
樂明珠從阿夕身後跳出來,指著他憤怒地說道:「我說魚乾怎麼沒有了!都是你!害我吃青苔!」
謝藝眉頭動了一下,然後鬆開手,「不是他。」
「這可審完了?」
程宗揚掩不住那份失望,就差沒再給朱老頭安個罪名了,「要不咱們給他來一遍滿清十大酷刑過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