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終於可以肯定,果然是鬼巫王收留了你。
他皺起眉,那時候你才六、七歲,鬼巫王那傢伙怎麼會看上你呢?
小紫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地說:你猜呢?
程宗揚生出一種被人愚弄的感覺,明明是自己佔據絕對主動,卻被這個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小丫頭牽著鼻子走,自己實在是太給她面子了。程宗揚狠狠一笑,可能那傢伙有戀童癖,覺得吃幼的大補吧。
小紫似乎聽不懂他的譏刺,用手指梳理著鸚鵡的羽毛,嬌憨地說:猜錯了呢。
商隊幾十個成年人,卻被一個小丫頭騙了個結結實寶,現在想起來,自己在廢墟認錯標記,肯定也是這丫頭做的手腳,甚至進入廢墟,也是她故意引去的。程宗揚一肚子的鳥氣,飽含譏諷地說道:那就是因為你娘了,想必你遺傳了你娘在床上的天賦,讓他很滿意。一嘎的一聲,鸚鵡雙翅撲開,拚命掙扎。小紫捉住鳥足,笑嘻嘻從鸚鵡身上扯下一根帶血的羽毛。鸚鵡尖聲慘叫,小紫的笑容卻越發開心,就像不含雜質的水晶一樣剔透。如果不看她手上掙扎的鳥只,每個人都會被她的笑容感染。
你聽,牠叫得多好聽。
小紫笑吟吟說著,慢條斯理地將鸚鵡五彩的羽毛一根根扯下來。
程宗揚生出一絲寒意,自己這段日子也算見慣生死,這會兒讓他上陣搏殺,他頂多皺皺眉頭,可讓自己無緣無故去虐殺一隻鸚鵡,程宗揚自問還沒有這麼狠辣的心腸。
小紫卻巧笑倩然,叫啊。
她很認真地鼓勵鸚鵡,用力叫啊。
程宗揚劈手去搶,小紫卻似乎早料到他會出手,程宗揚手指一抬,她纖足就輕輕一點,身子像貼在水面上一樣滑開。
好看嗎?
小紫揚揚手裡滴血的鳥羽,眉眼間滿滿的都是笑意,和阿夕的血一樣紅呢。
阿夕?
程宗揚瞪著眼,朝小紫吼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小紫用鳥羽摩著粉腮,她中了蠱,我接過來玩玩。嘻嘻,她好乖哦。
程宗揚明白過來,那天的筍螺也是小紫乾的,可笑自己還在找幕後操縱者,原來真兇就在眼前。這個一派天真的女孩,背後究竟是怎樣一副可怕的面孔?
程宗揚怒火被撩撥起來,你為什麼要害她?
誰讓她捉弄我呢?
小紫丟下滴血的鳥羽,又從牠身上拔下一根,鸚鵡淒厲地尖叫著,小紫卻顯得很開心。
就像她那天用沸水澆灌玉盞鈴花一樣,帶著一種小孩子游戲時的認真與興奮。
阿夕是個壞孩子,
小紫說。她狡黠地眨眨眼,可我只要招招手,她就變得很乖。
不等程宗揚發怒,小紫丟下手裡的鳥羽,然後仰起臉,你知道黑舌怎麼死的?他身上沒有傷,舌頭卻伸出來那麼長……對啦,
小紫拍手笑道:我是從他嘴巴里把他心掏出來的。我以為他的血會是黑的,結果還是紅的。
阿夕捉弄你,你就要害死她?
程宗揚很想給她一個耳光,死丫頭!
小紫臉色一沉,啪的將鸚鵡摔在地上,一腳踩死,然後挑起下巴,似乎在告訴程宗揚,阿夕在她眼裡,就和這隻鸚鵡一樣微不足道。
她面孔依然精緻,然而那一瞬間,她就像一個惡魔,熱情而殘忍。
得罪過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放過。阿夕敢捉弄我,現在後悔已經晚了。我讓她死,她就活不了;我讓她活著,她想死也死不了。
小紫的口氣中充滿了孩子氣,可程宗揚一點都不敢輕視。這丫頭絕對是個說到做到的角色,別忘了,她是獻給你主人的。你敢害死她?
小紫舔了舔指尖的鳥血,不屑地說道:你膽子也很大啊。知道她是鬼巫王的女人,還敢破了她的身子。你以為鬼巫王大人會收下一個被人用過的爛貨嗎?還有那個冒充的花苗新娘……鬼巫王大人說不定會剝了她的皮喲。
程宗揚一把朝她手臂抓去,他這一抓已經用上全力,五指如鉤,帶出強烈的風聲。
小紫精緻的面孔閃過一絲狠辣的神情,那隻帶著紫色水晶戒指的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條泛著皮革光澤的紫色長鞭從絲帶中脫出,鞭梢輕輕一提,朝程宗揚腕間纏去。
小紫再怎麼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小丫頭,程宗揚不信她力氣超過自己,當下也不變招,只是收指握拳,運力於臂,硬生生接了她這一鞭。
小紫的鞭子細若手指,長度卻超過兩丈,鞭條表面覆蓋著一層細細的鱗片,宛如鮫皮,一纏到腕上,細鱗隨即翻起,鉤住皮肉。
程宗揚仗著力大,翻手拽住鞭身,用力一奪,細鞭隨即繃緊。小紫纖美的小手微微一震,竟然沒有鬆開。
長鞭成為兩人的較力場,程宗揚沒想到這丫頭力量居然不弱,自己力道十足的一扯,竟然沒有奪下長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