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聲,鬼巫王的長劍被削去寸許長一截。匕首貼著鬼巫王蒼白的臉側飛過,將他頭髮削下一篷。
程宗揚肩頭一痛,被失去劍鋒的長劍擊中,他趁勢抱住小紫滾到一邊,然後彈起身來。
鬼巫王長劍低垂,張手握住自己的髮絲,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
蘇荔蠍尾一蕩,挑住珊瑚匕首,接著遞出,將女屍飛舞的鐵鏈一削兩段,蠍尾中部趁勢掄起,擊在女屍腰間,將她撞開,蠍尾隨即倒卷,將珊瑚匕首拋給程宗揚,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然後喝道:走!
蘇荔擺脫女屍的攻擊,蠍尾貼著祭臺掃過,捲起沉睡的樂明珠,朝另一側的洞口掠去。
程宗揚挾住渾身發軟的小紫,一步步向後退去。
鬼巫王低著頭,金色的鬼角彷彿失去光彩,變得黯淡無光。失去操控的行屍僵直地立在原地,她蒼白的唇上沾滿鮮血,冰冷的軀體妖豔而又詭異。
鬼巫王緩緩抬起頭,然後大聲嚎叫起來,該死的天命者!你將死在我的劍下!被我煉成行屍!
程宗揚抱起小紫,飛速躍上臺階。他心裡大惑不解,只是削斷幾根頭髮而已,這鬼巫王怎麼表現得這麼憤怒?
濃重的殺氣從背後襲來,程宗揚幾乎能看到鬼巫王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孔,感受到他滔天的怒意。
程宗揚使出吃奶的力氣,朝前猛衝。鬼巫王斗篷帶出的風聲迅速接近。忽然背後壓力一輕,程宗揚不顧一切地闖出洞口,朝著黑暗的洞窟奔去。
在他身後,一個刀鋒般的黑影擋住臺階上方,女屍慘白的胴體與黑影一觸,便輕煙般消失了。
鬼巫王身影一凝,懸在半空,驚訝中露出一絲慌亂:是你?
一個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回去吧。
鬼巫王一怔,下意識地重複道:回哪裡?
那個黑色的影子突兀地擋在鬼巫王面前,雖然沒有本體,卻充滿不可觸犯的威嚴,彷彿一個驕傲而尊貴的王侯。
你來的地方。
鬼巫王最初的慌亂消失了,他臉色慢慢漲紅,忽然像一個憤怒的孩子一樣叫道:你從來就沒理解過我!
黑色的影子寂然無聲,只有鬼巫王激昂的聲音在洞窟中迴響。
我做的有什麼不對!難道看著他們在愚昧中出生,又在無知中死去嗎!我會改變他們,我也能改變他們!為什麼你不願意支援我?你說過,我是你最好的弟子!你為我驕傲!可當我負起責任的時候,你卻疏遠了我!
鬼巫王朝黑影吼道: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們,可他們都是些好人,我在黑魔海學到了很多東西。我找到了那條路,可以改變南荒的路!即使你不同意,我也要去做。
他大聲說道:因為你說過,道之所行,不讓於師!
黑魔海?
黑影輕蔑地說道:他們只會教你一些狗屁不通的東西,向你索取報酬,然後為一個銅銖把你出賣掉。
那是你的偏見。
鬼巫王反駁道: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他們。你從來沒有向我提起過黑魔海,可他們常常提起你,對你推崇備至。他們無私的幫助我,告訴我龍神的秘密,可你又做過什麼?
鬼巫王聲音低沉下來,你知道嗎?我多希望你能和我站在一起。
你的頭髮已經斷了,讖語開始應驗了。
我不陷。
鬼巫王攤開手掌,亮出削斷的髮絲,然後像把整個世界握在掌心一樣握緊拳頭,只要能改變南荒,我寧願去死。
那個黑影沉默良久。
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他低聲說:但我仍為你驕傲。
鬼巫王頭也不回地踏上臺階。在分別前,他突然說道:我遇到了你一直在尋找的天命者。他的傷痕和你在夢中見到的一樣。我想,這個應該是真的。
他說:我會想念你的。
程宗揚追上來,心有餘悸地看向背後,好險!
蘇荔抱起樂明珠,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