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傢伙和龍神合體是怎麼回事?
鬼王峒本來就要滅絕了,鬼巫王那時候還很年輕,一個人爬出地面,看到南荒的陽光和山林。他離開鬼王峒,在南荒遊歷,後來跟隨一個很強大的人,學了很多東西。
程宗揚生出一絲警覺,你是說鬼巫王有一個師傅?
小紫沒有否認,聽說那個人和黑魔海關係很深,因此鬼巫王得到了黑魔海的幫助——你知道黑魔海吧?
她在探自己的底?程宗揚露出笑容,知道一些。但我不介意再聽聽。
黑魔海的人告訴鬼巫王龍神的存在,並且派人來幫他改建鬼王宮,教他奉獻祭品,讓龍神沉睡,逐步吸收龍神的力量……
這個世界真的有龍?不會是恐龍吧?
黑魔海的人也在這裡嗎?
現在只剩下一個,就是那個石匠。他在為鬼巫王雕刻,人們都說他有神一樣的技巧。但除了雕刻石頭,他什麼都不會,常常連飯都忘了吃。
小紫忽然停下來。程宗揚看著她:你的表情很奇怪啊。
你不覺得奇怪嗎?明天龍神將吞下最後一個塗抹香料的新娘,然後鬼巫王會在祭臺上施展黑魔海傳授給他的法術,以所有被龍神吞食新娘的靈魂獻祭,把龍神的精魄附著在自己身上。如果能夠成功,鬼巫王就會擁有龍神的力量……
這件事情太詭異了。程宗揚不知道小紫是不是有著與自己相同的疑惑。
你在懷疑什麼?
黑魔海這樣做,白白創造了一個強者,自己卻沒有得到任何好處——
小紫白了他一眼,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連小紫都懷疑黑魔海的用心,黑魔海混到這一步也真夠失敗的。不過程宗揚倒不怎麼在乎:這個該頭痛的應該是鬼巫王吧。告訴我,怎麼才能打敗鬼巫王那傢伙?
跟我來。
小紫起身朝水晶簾外的洞口走去。
程宗揚盯著她的背影,似乎想看穿她的真實目的,然後叫道:謝兄!
深淵中的火光一點一點消失,奔湧的岩漿凝固下來,漸漸冷卻。奴隸們沿著崎嶇的小路,從近乎垂直的崖壁攀緣而上,他們揹著沉重的貨物,絡繹走過崖頂的篝火。
數以千計的奴隸井然有序,周圍幾乎看不到監工。
鬼巫王沒有說謊,奴隸們打造的貨物大多都是農具,只有少量兵器。一天的勞動之後,那些奴隸已經疲憊不堪,但路過洞口象徵鬼巫王的石雕,都會流露出崇敬的目光。
小紫立在高處,俯視著腳下蟻群般的奴隸,程宗揚和謝藝隱藏在她身後的陰影中。
蜂窩般的山體給他們提供了最好的掩護,小紫對這裡的路徑瞭如指掌,帶著他們東繞西拐,路上沒有遇到一名守衛的鬼武士。
謝藝注目良久,低嘆道:近萬人聚而不亂,鬼巫王若以此法治軍,再有二一擅長兵法者輔佐,定然是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強軍。
我見過他們搞的儀式,
程宗揚道:他們用香爐燒一種煙,然後巫師在旁邊唸經,搞的和催眠術差不多。
催眠術?
程宗揚一怔,你沒見過催眠術?被催眠的人就像夢遊一樣,聽從催眠者的命令,讓舉手就舉手,讓抬腿就抬腿。
謝藝搖了搖頭。操縱靈魂的巫術有很多,催眠術謝某還未見過。不過這些巫師本領再大,也不可能同時操控這麼多人吧?
最後一句問的卻是小紫。
鬼王峒的巫師們用毒蠅傘的粉末調和鮮血,煉成一種黑色的泥膏,這是鬼巫王從黑魔海得到的秘密,在黑魔海,它的名字叫銷魂別香。進入鬼王峒的部族首領都被要求接受鬼王峒儀式,由峒裡的巫師在儀式上用它施展巫術。
小紫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然後,這些蟲子就會感受到從未見識過的神秘世界,聽到神的聲音,從此對鬼王峒奉若神明。
程宗揚想起丹宸,鬼巫王在她眼中就是神的化身。他摸了摸下巴,給幾萬人施巫術,這些巫師夠不容易的。
哪用這麼麻煩?南荒的部族都是單一血脈,巫師們只要對部族的首領採用巫術,就能通過他們影響鬼王峒範圍內的奴隸。
程宗揚懷疑地問道:是嗎?
小紫挑起下巴,你看紅苗人不就知道了。而且這種巫術有個弱點,銷魂別香與巫術的效果是分開的。簡單的說,巫師們施展的巫術只讓那些首領產生崇拜和服從,而他們效忠的物件是由銷魂別香決定的。如果有一種藥物效力超過毒蠅傘,他們服從的物件就會轉移。
程宗揚半信半疑地說道:怎麼會這樣?不是太麻煩了嗎?
小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連這都不明白?
黑魔海一向如此。
謝藝淡淡道:他們留下這樣大一個漏洞,是為了防備鬼巫王。鬼巫王的藥方既然是從他們那裡得來,他們手裡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藥物想必不少,如果有一天鬼王峒的奴隸突然成為黑魔海的忠僕,我也絲毫不會奇怪。
程宗揚想起樨夫人,怪不得在白夷族的時候,她那麼容易就會聽自己的。他怔了一會兒,忽然指著小紫,原來你是想——你怎麼會知道我身上帶著——丹宸!我幹!
小紫撇撇嘴,傻瓜。要不那個紅苗女人怎麼會替你死?
程宗揚終於明白過來,小紫從丹宸的異常表現,猜出自己身上帶有比銷魂別香更強的藥物。這也很正常,銷魂別香是用夢幻蘑菇簡單加工成的,和自己手中高純度的麻古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小紫把自己領到這裡,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已經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