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一邊柔聲說著,一邊伸長玉頸,張開嫣紅的小嘴。
程宗揚虎著臉擋住她,把她推到一邊,恨聲道∶「死丫頭。」
小紫吐了吐舌頭,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晉都,建康。
玉雞巷位於建康城東,不遠便是浩瀚大江,江上商船漁舟往來如織,不時有數層高的樓船揚帆而過,熱鬧非凡。玉雞巷內卻綠柳成蔭,一片寂靜。
玉雞巷北段,一座新修茸過的宅邸前,剛刷過的門柱油漆還未乾透便有客人來訪。
程宗揚早飯剛吃了一半,聽到秦檜的通報不禁納悶∶「誰這麼早?雲氏的人嗎?」
秦檜道∶「客人自稱姓蕭,像是城中的世家公子。舉止雖然從容,但似乎有急事的樣子。」
「既然是急事,就讓他再等一會兒。」程宗揚拿起碗,「嘿嘿,會之,你別使眼色,這可是談判的秘訣。大到兩國談判,小到打賭泡妞,哪一方著急肯定是要吃虧的。」
秦檜莞爾一笑,退到一邊。
秦檜字會之,吳三桂字長伯,程宗揚依習俗對兩人以字相稱。這些天相處,程宗揚越來越發現這兩個人不簡單。秦檜精明敏達,吳三桂果敢幹練,都稱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才。比如秦檜,雖然態度恭敬,但舉止不卑不亢,竟然很有幾分賢者之風,讓程宗揚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但反過來想,如果這兩個傢伙看著就一臉奸惡,除了奸謀別無所長,也不會上到那樣的高位。大奸大惡之徒,必有大智大勇,果然有道理。自己還是多留點心,不要給他們兩個作奸犯惡的機會。
程宗揚慢悠悠吃完飯,漱過口,這才起身到前堂會客。
四天前,程宗揚和雲蒼峰一同到建康。路上雲氏商會的店鋪已經先傳遞了訊息,在玉雞巷購了一座面寬五間,前後五進的宅子。雖然稱不上豪宅,但還是讓住慣了十幾坪斗室的程宗揚大開眼界。
最前面是門房,從殤侯那裡帶來的八個人,每兩人一間還綽有餘地。然後是一個栽滿柳樹的院子,第二進是會客☆奇書網の★的廳堂,兩側各有一個小門,通往第二個院子。這座院子兩側的廊房,住著吳戰威、小魏和秦、吳二人。第三進是內廳堂,用來接待親近的客人,兩側有書房和暖閣。
後面兩進屬於內宅,最後面的院子還有個小花園,面積雖然不大,但假山池沼、曲橋遊亭樣樣齊全,池畔種滿了桃、杏、梅、竹、蘭、菊、薔薇、荼靡……各色花樹。院內兩角各有一座小樓,是原本那戶人家內眷的住處。但內宅只有程宗揚和小紫兩人,第四進兩層各五間的臥房已經住不過來,後面的現在都空著。
說到小紫,程宗揚氣就不打一處來。說是在內宅伺候自己,可這一路走了一個多月,自己連手都沒怎麼摸過。偏生那死丫頭有意無意地撩撥自己,等自己慾火上來,又一溜煙跑個沒影,讓自己欲射無靶。
程宗揚來到前面的客廳,一名護衛掀起門簾向堂內的客人道∶「家主已經到了。」
程宗揚遠遠笑道∶「姍姍來遲,讓貴客久候了。」
那位客人站起身,客氣地抱了抱拳。
程宗揚仔細一看,心裡暗暗喝了聲彩。這個年輕人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身長玉立,穿著一襲藍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寶藍色的錦帶,裡面是一件銀白的綢衣,手裡拿著一柄摺扇。他生得長眉朗目,俊雅非凡,猶如玉樹臨風,竟然是個翩然出塵的佳公子。
那公子微笑道∶「敝姓蕭。」
「蕭公子請坐。」程宗揚讓過座,然後一抬眼,發現那位蕭公子正注視著自己。
蕭公子上下打量他半晌,有些不服氣地說道∶「程公子竟然這麼年輕。」
程宗揚笑道∶「我看蕭兄也不比我大多少。」
「我都二十七了。馬上就該二十八,然後二十九、三十……一下就老了!」蕭公子一邊說,一邊露出懊惱的表情。
環佩輕響,打扮成丫鬢模樣的小紫捧著茶進來。她低著頭,一副羞顏難開的俏態,小心把茶水放在蕭公子面前,細聲細氣地說∶「公子,請用茶。」
小紫的容貌堪稱絕美,聲音更是誘惑力十足,那位蕭公子自從她進來就看得眼都直了,再被她嬌柔的輕輕一喚,三魂頓時飛了兩魂。
小紫抿嘴一笑,輕輕退了下去。蕭公子盯著她纖美的身影,直到她人影消失良久,還魂不守舍。
程宗揚肚子裡暗笑,小紫那丫頭就是個妖精,要騙這種呆鳥,還不是手到擒來。他客氣地舉起茶盞∶「蕭公子,請用茶。」
蕭公子不辨味道地嚐了一口,然後長吐了一口氣。「娉娉嫋嫋十三餘,豆蓬梢頭二月初……如此佳麗,天生絕色,此情此景可堪入畫!」
那個蕭公子倒是一點都不虛偽,當著程宗揚的面讚歎不已。臉上露出憧憬的神情,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驚豔的一幕。
程宗揚略微用力地放下茶盞。「不知蕭公子前來,有何指教?」
蕭公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客人的身份,有些尷尬地放下茶盞,咳了一聲,然後笑道∶「敝姓蕭。」
程宗揚不客氣地說道∶「剛才已經指教過了。」
蕭公子張開摺扇輕輕蝙著,一邊有些嫌熱地拉開綢衣的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