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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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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揚也不推辭。他拿起酒盞,目光從蕭遙逸頸中掃過,不由一頓。

蕭遙逸脖頸上刺著「有種」兩個字,上午自己只看到蕭遙逸的側頸,這會兒才發現「有種」後面還有幾個字,連起來是一句話∶「有種朝這兒砍」!

那幾個字書法不算上佳,但寫得飛揚跋扈、狂氣十足,「砍」字最後一筆還被勾畫成一把滴血快刀的形狀。配上那句話的口氣,很有種兵痞的無賴風采,與蕭遙逸這種公子哥的風流之態反差極大。

程宗揚一見之下,禁不住放聲大笑,指著蕭遙逸的脖頸道∶「蕭兄怎麼想刺上這句話?」

蕭遙逸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脖頸,「我到星月湖那年才十歲,嶽帥讓我住在他貼身衛士的營帳裡。那天我一進去,就看到六七個老兵正在玩一種紙片,他們都精赤上身,脖頸、胳膊、大腿、後背都帶著刺青,嘴裡罵罵咧咧全是粗話。有個臉色陰沉的漢子打輸了,二話不說,拿刀就在胳膊上劃了一道,鮮血淋漓,可真把我給嚇住了。」

「我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出,不小心放了個屁,被個大胖子狠瞪一眼,差點嚇得我尿褲子。後來一個粗豪的漢子過來,問我是不是蕭遙逸,我說是,他說他叫孟非卿,是這群人的老大。」

「孟老大跟我說,這些人都是嶽帥軍中的好漢,我這樣白白淨淨像個丫頭片子可不行。我說那怎麼辦?他說你也刺個青吧。有個肩膀上刺著骷髏頭的漢子就過來,說他叫謝藝,皇圖天策出身,軍裡就數他字寫得好,連嶽帥也比不過他,然後替我寫了這句話,讓人替我刺到脖子上。」

「不對啊,」程宗揚道∶「謝藝身上沒什麼刺青啊?」

「可不是嘛!」蕭遙逸眼圈一紅,委屈地說∶「等我刺完,那幫傢伙都哈哈大笑。原來他們聽說我是個公子哥,故意擺出陣勢來嚇我。他們身上的刺青全是假的,都是拿墨寫上去的。那個大胖子是侯玄,臉色陰沉的漢子是斯明信,他劃那一刀也是假的,弄的是雞血。結果八個人裡就我有刺青。」

程宗揚大笑道∶「謝藝也會捉弄人?」

蕭遙逸悻悻道∶「他還說自己字好,其實字最好的是七哥王韜,他們太原王氏書法是家傳的,真讓他寫這個六個字,起碼值六百銀銖,我也不用哭了。後來我找個機會,趁晚上把他們有鬍子的全剪了,沒鬍子的畫了個鬚子。本來我還想給藝哥打個耳洞戴上耳環,結果被他發現了,捱了他一頓打,我就往他被子裡塞了一窩老鼠。」

蕭遙逸說起自己的惡作劇,不禁得意非凡。漸漸的,他聲音低沉下來,程宗揚知道他想起謝藝,心中傷感,便拿起酒盞向蕭遙逸一敬,一飲而盡。

這時他已經不再懷疑蕭遙逸的身份,只不過……「蕭兄十歲就到了嶽帥的大營,這年齡真夠小的。」

「還不是因為我爹,」蕭遙逸抱怨道∶「老頭兒怕我在家裡跟那些人一樣學成廢物,哄我說有個姓岳的,那裡好玩,才把我騙過去。」

程宗揚想起遇到的王謝子弟,「是那些塗脂抹粉的傢伙?」

「可不是嘛。那幫子弟大都是些飯桶,行動脂粉不離手,還自負得很,整天拿個拂塵東遊西蕩,說些玄之又玄的東西,真到做事的時候連屁都不會!」

程宗揚笑道∶「聽說建康的貴族盛行服食五石散?」

「五石散是用石鐘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種石頭製成,嶽帥當年也制過,到底沒敢服用。建康城服的人倒是不少。五石散服過之後身上先熱後冷,還不能吃熱食穿厚衣,不管天多冷都要穿單衣,喝涼水,有些還要伏冰臥雪。而且服過之後要多走,稱行散,停下來就要多喝酒,多吃東西。」

蕭遙逸給程宗揚斟上酒,笑道∶「五石散那東西,服之令人神智恍惚,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上次我去阮家,正遇上阮家兄弟在服五石散,他們服過五石散,然後先用涼水沖澡,接著開始飲酒。喝到一半,阮家兄弟覺得用杯子不過癮,用個七尺的大盆盛滿酒放在院子裡,諸阮就圍著盆子狂飲。正喝著一群豬過來,阮家兄弟也不嫌髒,就和那些豬擠在一起飲酒。飲到興起的時候,還把自己的妾婢叫來,在院裡交相淫亂。」

蕭遙逸笑著搖頭,「我蕭遙逸再荒唐,也荒唐不到那地步。可大家提到阮家兄弟就說他們是狂狷天性,風流人物。提起我這位小侯爺,大家都說是不成器的荒唐子弟。這也太不公平了!」

程宗揚笑道∶「這多半是因為小侯爺和他們不是一路人吧。」

蕭遙逸大笑道∶「不錯!程兄果然是蕭某知己!諸阮的狂狷我倒不在乎,禮法豈是為吾輩所設!但不做事還要搏取好名聲,這就太過分了。那些無知小子怎能縛住我鯤鵬之翅!」

蕭遙逸舉盞一口喝乾,把酒盞扔到几上,叫道∶「芝娘!我要的佳人呢?」

芝娘上來,未語先笑∶「小侯爺莫急。我已經讓人去接麗娘,就快到了。」

蕭遙逸道∶「怎麼不在你舟中候著?」

「麗娘吃不得苦,在舟上兩個時辰就要靠岸歇息。」芝娘笑著向程宗揚解釋,「奴家畫舫新來了個粉頭,名叫麗娘,年紀雖然略大了些,卻是好風情,遍體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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