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蕭遙逸情緒略定,程宗揚道∶「蕭兄,清遠在什麼地方?」
「清江邊上的清遠嗎?離建康倒是不遠,從塹潮渠乘舟北行,如果順風,白天走,次日傍晚便可趕到。返回時順流而下,只需一日便能返回建康。不過清江上游不通舟楫,下了船還走十幾里路,程兄最好帶著馬去,能省些力氣。」
程宗揚笑道∶「難得蕭兄講這麼清楚。」
蕭遙逸精神一振,「不如我陪你去吧。」
王哲託付時十分慎重,多少有些避人耳目的意思。程宗揚歉然道∶「一點私事,就不勞煩蕭兄了。」
蕭遙逸也不勉強,「程兄既然要去,最好能在六日內趕回。孟大哥到建康肯定要登門拜訪。」
「我知道了。」
蕭遙逸舉起酒盞。「良辰易逝,美景難留,今晚我與程兄一醉方休!」
「主人……」
一個柔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程宗揚從未喝過這麼多酒。昨晚芝娘梳洗過又重新上來彈唱侍酒。自己和蕭遙逸兩個人足足喝了一罈半的花雕。雖然花雕算不上烈酒,但兩個人十幾斤下肚,舌頭都大了。程宗揚只記得後來蕭遙逸披頭散髮,光著腳非要在甲板上跳蘭陵王破陣舞,再往後記憶就一片空白。
小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主人,醒醒啊……」
接著一條柔軟的舌頭伸來,在臉上輕輕舔動。朦朧中,程宗揚心頭一蕩∶死丫頭,這可是你自找的……
程宗揚毫不客氣地張開嘴,含住那條柔軟的舌頭。這死丫頭舌頭還真軟,嘴唇嫩嫩的,嘴唇旁邊的鬍子還挺硬,怪扎人的……
「啊!」
程宗揚狂叫一聲,從榻上跳起來。
小紫一臉無辜地站在一旁,懷裡抱著一條雪白的獅子狗。那小狗無聊地打了個呵欠,伸出粉紅的小舌頭,在嘴邊舔著。
「我幹!」程宗揚瞪著眼叫道∶「這是什麼東西!」
「這不是主人要的嗎?」小紫眨了眨眼睛,「蕭公子說,昨晚主人喝醉了,非向他要一條叫小香瓜的小狗,蕭公子找不到,只好先找一條獅子狗,一大早就讓人送來。」小紫把獅子狗抱在臉旁,「你瞧,雪雪多可愛。比你的小香瓜還漂亮呢。」
程宗揚道∶「我昨晚真的說小香瓜了?」
小紫認真點了點頭。「蕭公子還說,昨晚主人光著屁股站在船頭,給來往的船隻表演跳水,大家都叫好呢。」
「我幹!他光著屁股跳蘭陵王破陣舞,他怎麼不說呢!」
「蕭公子說了啊。蕭公子說,他以為自己就夠荒唐了,沒想到主人比他還荒唐,告訴小紫要當心一些,不要被主人欺負了。」
「你就編吧!」程宗揚咬牙道∶「死丫頭!等我哪天開了你的苞,收了你的一魂一魄,看你還玩什麼花樣!還傻站著幹嘛!把水拿來,給主人漱口!」
外面早已日上三竿。吳戰威大腿的槍傷還沒有痊癒,但讓他躺著養傷比殺了他還難受,這會兒精赤著上身坐在院子裡,一手提著個石鎖,一邊打熬力氣,一邊吹牛。
小魏手上的筋腱已經好了大半,拿著一張新弩,校正望山的高低。吳三桂和吳戰威脾氣相投,又是同宗,在路上早已稱兄道弟,此時拿著一杆長槍比劃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高興。
「原來在上面發弩的是你啊!」吳戰威一拍大腿,「那弩可真厲害!我跟易兄弟還納悶,是哪兒來的天兵天將?」
「不瞞大哥說,我在長安的皇圖天策也待過幾天。要不是南荒那地方施展不開,兄弟給你擺個騎兵大陣看看!」吳三桂豪興大發,長槍一抖,劃了個圓弧。
「長伯,」程宗揚過來道∶「幫我僱條船,不用太大,能載馬就行,來回大概三、四天時間。」
吳三桂放下長槍,起身抱拳,肅然道∶「遵令!」
「得了,」程宗揚笑道∶「又沒跟著殤君侯,哪兒那麼多禮數呢。」
「程頭兒,」吳戰威在旁邊躍躍欲試,「咱們要出門?」
「別咱們!就我一個人!」程宗揚道∶「你給我安心養傷,昨天雲老哥還傳話來,易彪肋骨剛接上,沒有十天半月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