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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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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逸坐在左側第五席,程宗揚緊鄰著他坐在第六席,對面是那個胖子石超。

看得出席位的安排十分講究,王處仲對面的多半就是謝家的人。張少煌雖然是晉帝的小舅子,仍然只能坐在王謝兩家的下首。而金谷石家雖然有錢,但在這些貴族世家中依舊排不上號,只能忝陪末位和自己面對面,倒是自己白混了一個席位。

席間幾位賓客正在高聲交談。王處仲對面的年輕人拿著一柄奇特的毛扇,柄部是白玉雕成,扇體則是毛茸茸的動物尾巴編成,底部平圓,前端狹長,頂端一根長尾毫毛雪白而柔軟。

他朗聲說道∶才、性一同!品性高潔,才能自然非凡,才能出眾,品性自高。

非也!

坐在他下首的一個世家子弟高聲道∶才、性各異!有才未必有德,有德者未必有才!

拿著毛扇的年輕人把毛扇向前一揮,扇尖充滿彈性的白毫一陣搖盪∶才能由何而來?聰明天授,博學自成。《易經》雲∶‘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才、性名稱雖異,無非順應天道而已。無德之才,何以稱才!

非也。

另有人道∶才、性相合!人先天受氣不一,秉賦天性各異,所以有賢愚善惡之別。雖然有才未必有德,有德未必有才,但大學之道在明明德,萬石所謂君子自強不息,正是君子修德,乃使才性相合。

持扇的年輕人介面道∶人道即天道,逆天而行事,有才而無德,於世人無善,其才不足以稱才。是以才、性一同!二程宗揚看了看旁邊的蕭遙逸,蕭遙逸朝他翻了個白眼∶謝飯桶又在大放厥辭了。

謝家的?

謝萬石。

蕭遙逸氣哼哼道∶藝哥的從弟。要不是看在藝哥的面子上,我早就打扁他的嘴了。

他拿什麼東西?

玉柄塵尾。那是用大鹿的尾巴編成,本來是領兵作戰用的。這幫飯桶說什麼——毫際起風流,清談時也拿來亂用。

蕭遙逸不屑地說道∶這幫傢伙清談成性,不管什麼場合都要清談一番。瞧著吧,後面還有的說呢。

才、性相離!

又有人道∶才能雖自天授,不學不足以成才。品性雖自己天成,不琢不足以成德。《詩》雲,‘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曾子每日三省其身,為友為學。若才性一同,何雲三省?故才、性相離!

謝萬石還要再辯,上首那個雲家的中年人朗笑道∶諸君言辭犀利,新意迭出,讓人慾罷不能。今日小女自海外歸來,帶回幾件有趣的東西,不如拿來給諸君助興。

他起身拍了拍手,堂側琴瑟樂聲傳來,接著幾名僕役用漆盤抬上兩株五尺多高的珊瑚樹。

綿延兩千多公里的珊瑚礁程宗揚曾見過,自然不會把珊瑚當成了不起的寶貝。可這兩株珊瑚樹顏色赤紅,表面佈滿細小的金星,被陽光一照,通體寶光流動,連程宗揚也不禁稱奇。

秦檜悄悄遞來一張紙,上面按席次寫著各人的家世名姓。程宗揚暗贊這傢伙辦事有一手,短短時間就打聽清楚。

雲家的席位寫著雲棲峰的名字,旁邊註明是雲家老五,也是唯一一個有官職在身的雲家人。他這會兒正和眾人一邊觀賞遠洋異寶,一邊滿面春風地說笑。

眾人交談雖然被他打斷,但云棲峰插話的時機恰到好處,眾人都盡抒己見,又沒有誰落在下風,若有些許不盡興,也因眼前的珊瑚寶樹而拋到了九霄雲外。

雲棲峰又特地送了謝萬石一顆大珠,謝萬石雖然沒有在席間一逞辯才,也大為高興。

談笑間婢女送來酒菜,幾名舞姬在堂中輕歌曼舞,為客人助興;僕役們川流不息來到堂中,將船隊帶回的貴重寶物陳列席間,供客人觀賞。

程宗揚對那些東西並不怎麼感興趣,隨便看了幾眼就在琢磨如何趁雲大小姐還沒來,趕快找藉口離開。

雲棲峰離開席位,舉觴逐席勸酒。他交遊廣闊,又有官職在身,眾人多多少少都給他點面子,連一直不苟言笑的王處仲也舉觴略一沾唇。

程宗揚冷眼旁觀。這些世家子弟都是紈褲居多,每人身邊都圍著一群侍女,為他們遞酒獻餚。最誇張的還是石超,他身邊的侍女足足有十六個之多,連酒都要人喂,難怪會長成大胖子。

雲棲峰向蕭遙逸敬過酒,然後舉觴道∶程兄,請。

說著一笑,舉觴一飲而盡。

程宗揚心頭雪亮,自己與雲蒼峰交往甚密,但到建康之後一直沒有至雲家登門拜訪。想來是雲家當家的六爺還沒有對雙方的關係做出最後的決定,不過自己的身份在雲家已經不是秘密。

多謝五爺。

程宗揚徐徐飲幹,放下酒觴。

石超正在說曲水流觴的雅事,雲棲峰過來也舉觴與他對飲一杯。眾人興致漸漸高漲,席間胱籌交錯;蕭遙逸來者不拒,喝得又痛快,讓張少煌連連鼓掌。

蕭遙逸倚在一個侍女身上,低聲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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