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他神情既不凝重也不輕鬆,而是帶著做夢一樣的表情,似乎對他問出來的東西很不可思議。
「程兄知道他們是誰嗎?」
「誰?」
「這些人有個名號,叫什麼江東五虎,平常在江上討生意。沒想到憑空落下一樁好事,掉到他們頭上……」
蕭遙逸揉了揉鼻子,「我還以為他們是追著孟老大來的,誰知道是有人出錢讓這幫小雜魚來殺我。」
「小雜魚怎麼會到你頭上動土?不要告訴我他們是正好路過,見財起意,準備給你來個劫財劫色。」
蕭遙逸嘆道∶「我納悶的就是這個!他們真是來殺我的。這幾個雜魚已經在青溪守了幾天,今天運氣好,在湖中碰到我。」
程宗揚頓時鬆口氣∶「幸好他們殺的是小侯爺,不是星月湖的玄駭。」
目標雖然是同一個,區別卻大了。如果他們知道行刺的目標是星月湖的人,派出的殺手肯定要高出兩個等級,不會一個照面就被蕭遙逸幹掉。只有行刺目標是小侯爺這種紈絝子弟,才會找這種不起眼的小人物出手。
程宗揚猜測道∶「是不是你誘姦了誰的姬妾,讓他惱羞成怒,找人殺你洩憤吧?」
「這事兒我雖然幹過一點點,但和她們都沒關係。」
蕭遙逸道∶「你怎麼也猜不出,出錢讓他們殺人的竟然是個官。」
「誰?」
「白下城的內史劉長之。」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沒聽說過啊。」
「我也沒聽說過。」
蕭遙逸抓了抓腦袋,「不記得我幹過哪個姓劉的老婆女兒小妾媳婦什麼的。」
「既然有了名字,對著查就行了。」
蕭遙逸搖了搖頭。「這名字有八、九分是假冒的。剛才那傢伙說,那人找到他們,給了一百銀銖的定金,約定事成之後再給四百。嘿嘿,五百個銀銖就想要我的命,還真便宜。那傢伙說,姓劉的紫臉膛,留著大鬍子,眼皮上還有個疤,一個搞文書的內史怎麼長這模樣?」
程宗揚連忙道∶「你自己的事自己擦屁股,別找我。」
「程兄,你也太絕情了吧。」
蕭遙逸委屈地說∶「咱們倆可是有同舟共嫖之誼,說到天邊也是一等一的交情啊。」
「天知道你幹過多少荒唐事,有多少仇家想要你的命。建康城能拿出五百銀銖的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我要跟著你一個一個查,那得查到什麼時候?要讓我說,出五百銀銖要你命的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你不理他也就完了。」
「話是這麼說,可被人盯著總不是好事。」
蕭遙逸唉聲嘆氣地說道∶「往後我想偷個香、竊個玉,還得防著後面有沒有尾巴,那日子就沒法兒過了。」
程宗揚笑道∶「這我幫不了你。走吧,麗娘和芸娘還在舟上呢。」
蕭遙逸一把扯住程宗揚,神情微動。
程宗揚壓低聲音∶「你不會真想把她們兩個滅口吧?」
「建康城的人只知道我是個不成器的紈絝子弟,今晚的事要是傳揚出去,落到有心人耳朵裡,麻煩就大了。」
「她們只是兩個妓女,又只知道你是什麼公子,不知道你的小侯爺身份。」
程宗揚低聲道∶「你要是不放心,乾脆查查她們底細,派個人去她們家裡吩咐一聲,她們還敢亂說亂動?真要不行,你索性把她們買來當姬妾養著,也比殺了她們強吧?」
蕭遙逸琢磨半晌,最後嘆了口氣∶「聖人兄既然吩咐,小弟怎敢不從?就依你好了。」
黎明時,程宗揚才返回玉雞巷的住處。秦檜一直在門房守著,見他回來露出一絲寬慰。「公子回來了。」
程宗揚順手拿起一串葡萄,一個個吃著,一邊道∶「昨晚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