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一拍腦袋,冒著被禁軍發覺的風險,返身朝水門摸去。
「咕咕……」
程宗揚學了兩聲鳥叫。
水面微微一響,冒出一個人影。蕭遙逸朝他擺了擺手,然後吐了口氣,「嚇死我了……」
說著埋怨道∶「程兄,你怎麼才來?」
「我左等右等都不見你出來,才想到你是不是怕黑,不敢走夜路。」
程宗揚笑道∶「原來還真是啊。」
「可不是嘛。」
蕭遙逸委屈地說道∶「我在這兒都躲了快一個時辰,你再不來,我只好硬挺到天亮。」
蕭遙逸從水裡爬出來,有些奇怪地左右看了看,「程兄是怎麼出來的?」
「你猜。」
蕭遙逸吸了吸鼻子∶「青苔?程兄是從洞裡鑽出來的?」
「幹!你鼻子比狗還靈!」
程宗揚說了自己從暗道出來的經過,蕭遙逸大驚失色。「內廷竟然有暗道?是新修的嗎?」
程宗揚想了想∶「我瞧大概建這座太初宮的時候就有了。」
蕭遙逸臉色陰晴不定,「看來是晉帝秘用的暗道,竟然連我都不知曉。」
說著他挑起眉毛,用手肘頂了頂程宗揚∶「喂,那丫頭是誰啊?下手真夠狠辣的,要不是小弟我躲得快,差點兒就被她卸掉一條膀子。」
程宗揚撇了撇嘴。「雲家大小姐。」
「雲丹琉?」
蕭遙逸頓時來了精神,手掌輕輕一擊,眉飛色舞地說道∶「好一朵高挑熱辣的火玫瑰,我喜歡!」
「少廢話。」
程宗揚低聲道∶「看出異樣了嗎?」
「有,宮裡好幾處都設了咒符,專門剋制從外面窺視的法術。」
蕭遙逸與他並肩潛行,「我猜,那個老東西九成是幽冥宗的傳人。」
「怎麼又跳出個幽冥宗?」
「六朝大小宗派幾十支,大的像太乙真宗、雲池宗都有上萬弟子。幽冥宗只是小宗,專門做些驅屍馭鬼的勾當。」
「這個幽冥宗是不是和你們星月湖有仇啊?」
蕭遙逸疑惑地說道∶「不會吧?」
他琢磨了一會兒,「不過也難說,當年嶽帥踩了不少人,說他仇家遍地一點都不冤枉。要不四哥生意哪這麼好?」
「仇家再多也多不到這個地步吧?」
程宗揚埋怨道∶「我這一路沒見著你們嶽帥的朋友,淨撞上他的仇家!說起來,連雲氏都被他踩過。」
「那當然。」
蕭遙逸滿不在乎地說道∶「嶽帥以布衣之身執掌宋國權柄,威震天下,有人風光就有人倒霉,對吧?嶽帥也一樣,這一路過來腳下不知道踩了多少倒霉的墊腳石。區區一個幽冥宗,踩了也就踩了。」
程宗揚哂道∶「我剛跟吳戰威學了句話,那是怎麼說的——吃燈草,放的輕巧屁。我問你,你們那位陛下是怎麼了?」
「撞邪了吧。」
蕭遙逸輕鬆地說∶「誰知道呢。」
「小狐狸,你是恨不得晉帝倒霉吧?」
蕭遙逸悠然道∶「外有奸臣謀逆,內有妖宦作祟,晉國大亂就在眼前,有趣有趣!蕭某不才,沒有力挽狂瀾、匡扶正義的手段,不過煽風點火的本事還是有的,哈哈……」
「少得意吧。」
程宗揚道∶「我看建康人生活得挺太平,你這麼想讓天下大亂?」
「又來了。聖人兄,你放心吧。」
蕭遙逸收起嘻笑,傲然道∶「如果把建康鬧得大亂,那是蕭某無能!晉國權貴大洗牌,街市上風平浪靜、太平依舊,才見我蕭遙逸的本事!」
蕭遙逸轉過身,面朝上輕鬆地遊著水,笑道∶「那條老閻狗八成是徐度埋在宮裡的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