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比蕭遙逸落後半個馬身,自己的黑珍珠不及白水駒神駿,腳力卻差不了多少。在他身後跟著吳三桂、吳戰威和小魏。吳三桂聽說程宗揚要到山中打獵,無論如何也要跟來。程宗揚怕蘇妲己找不到自己,把怒氣撒到吳戰威和小魏身上,索性把他們兩個也帶來。
蕭遙逸的排場就大多了,馬後足足跟了三十名隨從,其中六人各牽了一頭大犬,兩人架鷹,六人各多帶了一匹馬,其餘人挾弓背矢,操刀弄棒,蕭五也在其中,馬鞍下掛了兩柄快刀。
程宗揚知道這行人遠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算上蕭五,這些隨從中有七名出自星月湖,馬上馱的看似乾糧,其實都是箭矢。晉人把每匣二十枝箭稱為一房,七人每人都帶了二十匣,合計兩千八百枝。晉國所有箭枝都是手工製作,價格不菲,單是這些箭枝的價值就超過五十貫銅銖,比普通一頭老虎還值錢。
眾人約好在城東燕雀湖會合,蕭遙逸趕到時,已經有謝家、庾家、袁家、柳家幾位世家子弟在湖邊等候,當先的便是桓家老三桓歆。
眾人多的帶了幾十名隨從,少的也有七八名,加起來浩浩蕩蕩一百餘人,聲勢赫赫,過往的行人見到這幫橫行城中的惡少,都小心翼翼地繞開。
蕭遙逸和眾人倚馬說笑,談起誰家的名犬、某樓的美妓,一個個眉飛色舞。也有不少人聽說盤江程少主的名頭,好奇地向他打聽南荒風土人情。
正說著,一隊人馬疾馳過來。最前面一個錦服玉帶,揹著一張雕弓,正是舞都侯張少煌。
蕭哥兒、桓老三!你們都來了。哈,程兄!你也來了!
張少煌策馬過來,拉住程宗揚道:今天可要見識見識程兄的箭法!
程宗揚笑道:怎麼能跟張侯爺相比。
說著他像沒見過一樣驚訝地挑起眉頭,讚道:張侯這弓真不錯。
那當然!
張少煌朝程宗揚擠了擠眼,故意道:小侯爺,要不要跟哥哥比試一下?
桓歆已經吃過虧,這會兒在旁攛掇道:比就比!小侯爺還怕了你不成?
蕭遙逸滿不在乎地說道:就是這話。張侯爺,你說怎麼比吧。
張少煌拍了拍背上的龍雕弓。先說啊,這是我剛用重金買來的寶弓,輸了可別說我欺負你。
蕭遙逸嗤然道:省省吧。就侯爺那力氣,射只兔子還差不多,力氣不夠,再好的弓落你手裡也瞎了。
張少煌露出被激的怒色,蕭哥兒,要不要賭一把?你要贏了,我立刻把這弓劈了當柴燒,再送你十匹上好的駿馬!
蕭遙逸一口答應,行啊。
別急,你要輸了,就當著兄弟們的面大叫三聲『我服了』!然後恭恭敬敬把你的風虎送給我,怎麼樣?
蕭遙逸叫道:十匹馬就想換我的風虎?再添兩個美婢還差不多!
程宗揚在旁笑咪咪看著,周圍那些世家子弟起鬨道:別讓張侯爺添彩頭啊,小侯爺也把你的美婢拿出來賭一把。
張侯那兩個美婢小弟見過,絕色啊。小侯爺這回佔了大便宜了。
就是,反正小侯爺贏定了,還怕什麼?
蕭遙逸爽快地說:加就加!
張少煌抬起手掌,一言為定!
蕭遙逸啪的一擊:誰不認帳咱們就硬搶!
眾人見蕭遙逸上套,都轟然叫好,氣氛熱鬧。蕭遙逸根本沒把張少煌的賭約放在心上,問道:石胖子呢?
來了,來了!
有隨從指著說道。
石超像座肉山一樣騎在馬上,旁邊兩名小廝左右扶著才在鞍上坐穩。他陣仗最大,五十名隨從,六十匹馬,四輛馬車,還有七八個美婢,一群人張傘舉蓋,浩浩蕩蕩而來。
蕭遙逸笑罵道:石胖子,你不如騎駱駝算了。還帶著馬車?你是出來遊山玩水的吧?
石超一頭大汗。這不是放獵物的嗎?萬一逮著活物,裝在車上方便。張侯爺、桓兄,哎喲,程兄!
石超臉上肥肉笑得一顫一顫。這些世家子弟不大看得起他們金谷石家,程宗揚不是世家出身,為人又夠仗義,兩人無形中親近許多。
程宗揚笑道:我們南荒有人乘象出行,那象有一丈多高,坐在上面威風得很,改日送石兄一頭玩玩。
如果是別人,這話只是揶揄石超太胖,但從程宗揚口中說出來不一樣,他說送一頭象,就真能送一頭來。晉國不產大象,只在宮中有兩頭貢象。石超大喜過望,沒口子地向程宗揚道謝。
蕭遙逸在他腦後拍了一掌。
行了,石胖子,就你最慢,趕緊走吧。
東山離建康六十餘里,快馬半個時辰就能馳到。但眾人車馬雜陳,不時哪個美婢釵脫簪落,又要回去尋找,一路行行停停,用了兩個時辰才到。二百來人的隊伍拉出來五里多地,最前面的蕭遙逸已經進山,後面的石超還在林外。
幾人馳入一片空地,張少煌道:石胖子還得半個時辰,不如咱們幾個先射一場!
桓歆道:我和兄弟們做個見證,張侯和小侯爺就在這兒比一場!
蕭遙逸懶洋洋摘下弓:只看我自己射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