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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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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揚依稀聽過歌詞,尤其是落花猶似墜樓人一句尤為耳熟,這會兒品味詞中意蘊,一時有些發呆。

石超以為他聽得不高興,連忙道:「該死的奴婢!好端端的唱這些!換個豔致的。」那麗人應了一聲,然後含笑重啟歌喉,柔聲唱道:「玉爐冰簟鴛鴦錦,粉融香汗流山枕。窗外轆鱸聲,斂眉含笑驚……柳蔭煙漠漠,低鬢蟬釵落。須作一生拚,盡君今日歡。」石超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些娘兒們學的都是以前的曲子,沒滋沒味的。改日到金枝會館,我請哥哥聽那裡的山歌,才好聽呢。」

程宗揚出了片刻神,舉盞道:「唱的很好,真的很好。我敬你一杯。」那歌姬俯身道:「多謝程少主。」石超臉上有光,不禁笑逐顏開:「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和石超在一起,最大的好處就是不費心。一邊與石超推杯換盞,一邊聽著麗人美妙的歌聲,程宗揚漸漸覺得滿腹的煩心事都變得無足輕重。

不知不覺已是紅曰西沉,石超早巳喝得肉山傾頹,爛泥般趴在席間。程宗揚也覺得酒意上湧,腦中一陣陣發昏,勉強起身道:「我去方便一下……」

兩名侍姬過來扶他離席,程宗揚扭頭卻沒有見到吳戰威。

石家的廁所也極為精緻,淨桶內蓋著一層沉香層,氣息香馥得如同閨房,好在沒有看到塞鼻的幹棗。兩名侍姬要替他更衣,程宗揚正要答應,忽然心頭一陣悸動,頸後仿彿掠過一股寒意,汗毛都豎了起來。

「公子……」

侍姬在旁輕聲喚道。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程宗揚吸口氣穩住心神,然後摒開兩女。坐在檀香木製成的馬桶上歇了片刻,起身用涼水洗把臉,多少清醒一些。想起剛才的心悸,他不禁莫名其妙。

程宗揚推門出來,那兩名侍姬已經芳蹤杳然,周圍帷幕低垂,辨不出哪裡是來時的路徑。

好在園子並不大,左右能找到那座象牙亭。程宗揚隨便揀了個方向,一路只見珠玉滿目,真不知石家這座園子花費多少錢財。

忽然帷幕後傳來女子柔媚的低叫,聽起來像是一男一女正在交歡。程宗揚本能地想要避開,緊接著想起一件事,不由疑惑地停下腳步——內院除了石超就自己這個客人,怎麼還有其他男人?

程宗揚頓時酒醒一半,壓著嗓子寒聲道:「吳大刀!」

裡面的聲音一停,接著傳來穿衣的聲音。片刻後,吳戰威衣衫不整,臉色通紅地拉開帷幕,尷尬地說道:「程頭兒……」程宗揚朝裡面看了一眼,那女子蜷縮在一條薄薄的錦衾內,容貌姝麗,依稀是剛才那個歌姬。

程宗揚又氣又惱,低聲道:「我幹!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咱們是來做客的,你跑來勾搭石胖子的侍姬,讓他撞見還要不要臉面?」

吳戰威老臉脹得通紅,期期艾艾地說不出話來。

那歌姬忽然掀開錦衾,從榻上下來,赤裸著白生生的身子跪在程宗揚面前。「是我勾引他的,程爺要責怪,就責怪我吧。」程宗揚牙痛似地抽口涼氣。「妳傻啊!你們石少主殺個侍姬比殺雞還容易,要讓他知道,妳就不怕死嗎?」

「死了也比這裡乾淨。」那麗人咬了咬唇,揚起臉,「我們以前是老爺的侍姬,老爺中風後,少主就把我們都用了。喜歡的留下,不喜歡的或是打死,或是賣人。我不怕醜,今日見著程爺和吳爺,我就鐵了心要跟兩位爺。程爺是主子,心地又正,奴婢高攀不上。」

她視線落在吳戰威身上,眉梢眼角毫不掩飾地洋溢位喜悅,低聲道:「奴婢雖然只見過吳爺一次,但能看出吳爺是鐵錚錚的男兒。比起那些塗脂抹粉的公子……吳爺才是男人。」吳戰威紅著臉也要跪,程宗揚沒好氣地說:「什麼意思?你讓我也跪著跟你說話才舒服?滾起來吧。」

吳戰威訕然起身,拿起錦衾幫那麗人掩住身體。

程宗揚鬆了口氣,對那麗人說:「喂,大姐,妳可想清楚了。我們吳爺是個粗人——不騙妳,真是個粗胚!腳還奇臭!妳剛才唱的曲子我也聽了,妳這麼個雅緻美人,跟咱們吳爺,實在是……」

程宗揚皺起眉頭想半天,無奈地說:「不搭調啊。」

那麗人輕聲道:「少主是奴的知音……」

程宗揚連忙搖手,「這話可別亂說!」

麗人一笑,柔聲道:「雁兒她們前些日子傳了話來。奴婢們知道她們日子過得開心,都替她們高興,盼只盼能遇上程爺這樣的好主子。」「我好個屁啊。有便宜我也佔。」

程宗揚越想越惱,「那個雁兒也怪了,論長相,那些兄弟一半比我長得帥;論身家,吳爺也不比我窮多少;論功夫,我上比不了秦會之,下比不了看門的幾個,她怎麼就盯上我呢?」

麗人道:「因為程爺是主子。」

「主子有什麼用啊?我都說過了,一不娶妻、二不納妾,跟了我什麼好處都沒有。

嫁給吳爺他們當娘子多好,怎這麼死心眼兒呢?「麗人沉默片刻,抬起頭,「園子裡也有女兒嫁給下人的。雖然擔著娘子的名頭,但不僅主子們想睡就睡,便是管家吩咐了,也須去陪床。跟著主子縱然沒有名分,也不必受這些屈辱。」程宗揚怔了一會兒,然後揪著吳戰威的耳朵把他扯到外面,低聲道:「我說吳爺,你老人傢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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