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軍士都是富有經驗的老兵,應變極快,立刻蹬開投機石後面的火盆,免得被他利用,釀成焚舟的慘禍。但蕭遙逸動作更快,那軍士蹬出的同時,他側身展臂一撈,硬生生把飛出的火盆又搶回來,連火帶盆一下扣到流淌的火油上,然後一腳踢穿甲板,讓燃燒的火油流入艙中。
敵艦上軍士的攻擊越發猛烈,隨兩人一同登艦的走舸士卒已經大半戰死。
水師艦隊的中軍終於趕到,鬥艦和艨艟拋棄以往的水戰規則,排成密集的陣型朝敵艦衝鋒,以最大限度抵消敵艦速度的優勢,利用數量在混戰中取勝。
戰火蔓延到蘆葦蕩中,成片的蘆葦在烈火中熊熊燃燒,蘆花漫天飛舞,給血染的玄武湖蒙上一層迷離色彩。
湖上不斷傳來艦隻相撞時發出的巨大響聲,一艘艘滿載士卒的艨艟、鬥艦、走舸、飛鳧、飛虎……或是在攻擊中起火燃燒,或者在碰撞中破碎沉沒。鼓聲和號角聲交替響起,與戰士的呼喝、搏殺、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數以千計的戰歿者染紅湖水,扭曲的肢體抱著折斷兵刃,在烈火焚燒的湖面載沉載浮。
荊州多勁卒,
蕭侯淡淡道:予今知之也。
黑棋的大龍在天元附近挑起惡鬥,在付出一個黑角的代價後,成功與一片眼位還未成形的孤棋相連。
蕭侯白棋落下,提走黑棋剛落的一子,同時將黑棋大龍系在遊絲上的命脈徹底扼斷。只要白棋補上此空,黑棋的大龍再無活路。
第八章破敵
啪!
王處仲手中的黑子點在白棋一處三十餘目的大空中。
這是白棋最大一片活棋,黑棋雖然打入,但僅是孤子,白棋只要放手應對就可輕易活棋。但如果脫先,劫殺黑棋大龍,算下來白棋還虧了數目。
蕭侯冷哼一聲,困獸之鬥耳。
白棋放棄劫殺大龍,轉而應戰。
旁觀眾人都倒抽一口涼氣。沒想到王處仲的黑棋如此頑強,竟在困境中造出生死劫。
王處仲面無表情地提走大龍咽喉處的白子,丟在一旁。接著湖上傳來一聲暴喝,隔著數里的距離仍然震得精閣隱隱作響。
程宗揚和蕭遙逸並肩躺在一艘鬥艦的甲板上,程宗揚多少還穿了件衣服,蕭遙逸褲子被火燎到,幾乎成了光屁股。兩人縱火燒了一條飛虎,又被一條襲來的飛鳧纏住,險些被困在船上給沉船陪葬。
幸好一條走舸衝進火海接上兩人,誰知走舸還未駛離險境就被投石機的石丸擊中,破出個丈許的大洞。兩人拚命游出火海才被趕來的鬥艦救起。
艦上的指揮官大聲下令,命令弓手集中射擊側方一艘飛虎,然後快步走來,腳跟一併,抬手向蕭遙逸敬了個軍禮。
這動作一齣,程宗揚立刻明白這位鬥艦的指揮官也是出身星月湖,透過蕭家的關係進入石頭城水師大營。不過指揮官接下來一句話險些讓程宗揚把眼珠子瞪出來。
蕭少校!石頭城水師大營鬥艦第十一艦準備完畢!請下令!
蕭遙逸盤著腿坐起來,吐出齒間的龍牙錐在胳膊上擦了擦:右轉!打中間那條塗紅虎的!
是!
指揮官領命退下,沒有提出任何疑問。程宗揚瞪著蕭遙逸,少校?
這是我在星月湖大營的軍銜,
蕭遙逸一臉得意地說道:怎麼樣?夠拉風吧!
誰是上校?
當然是孟大哥了。
中校呢?
藝哥他們都是中校。嶽帥說我年紀小,專門給我一個少校當。
這嶽帥太壞了。程宗揚心裡嘀咕著,說道:你們嶽帥是什麼銜?少將?上將?
特級上將。
蕭遙逸指了指肩膀,上面有五顆星的!
程宗揚歎為觀止,只能說這位嶽鵬舉玩得還真過癮。問題是,這些都讓他玩過了,自己還玩什麼呢?
鬥艦以無畏的姿態駛入敵艦陣型,打到這份上,誰都知道水師這些戰船一對一拚不過飛鳧,更不用提武裝到牙齒的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