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這一手如果施出來,得罪的人可真不少。誰能想象讓王子猷、謝萬石那樣的名士去考試呢?如果不考試就沒官做,就動搖世家門閥的地位。
程宗揚打起精神:說起宋國,你要想清除世襲的官僚,我倒有個辦法。
哦?
程宗揚笑道:學晴州嘛,晴州人不願意當官。聽說那裡的孩子讀書都只讀商家和法家的書。
蕭遙逸哂道:晴州的官兒都是商會指派的,當然不值錢了。學晴州,那叫前門驅狼,後門進虎。商會都是吸血蝙蝠,吸起血來比我們世家還要狠。畢竟我們還要講一點道義,他們的道義全是幌子,眼裡只有利益。我告訴你,你要去晴州開商號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別讓他們連皮帶骨吃了。
程宗揚點點頭,我會當心的。
蕭遙逸從袖中拿出一個奇怪的東西,遞到他手中。
這是什麼?
程宗揚舉起來看,那東西長如手指,竟然是一顆古怪的牙齒,齒尖有一個細細的小孔。
記得我小時候被鬼嚇過吧?這就是那鬼掉下來的牙齒,給你做個念想。
蕭遙逸說著站起身,張開手臂。
程宗揚戒備地說道:什麼意思?
蕭遙逸用力給他一個熊抱,低聲道:別光記著數錢,記得到寧州找我!還有,別欺負小紫!你要敢欺負她,我跟你沒完!
程宗揚叫道:那她要欺負我呢?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程宗揚狠狠拍了拍他的背,痛得小狐狸齜牙咧嘴,警告道:不要鋒芒太露了。你要做的事一百年都做不完。急不得。還有!別想拿顆鬼牙來打發我!在江州城給我留塊地,我要最繁華的地段!媽的,王、謝那兩個老狐狸虧我的,你這小狐狸要給我補出來!
蕭遙逸放開他,意氣風發地說道:來吧!到時候你會看到一個完全不同的江州和寧州!
第四章廣袤
蕭遙逸走後,程宗揚失去了回到泳池的興趣。他坐在空曠客廳裡,看著夕陽漸漸西沉。身邊一切都沉浸在淺金色的光線,宛如夢幻泡影,在光線中搖曳浮蕩,捉摸不定。
一時間程宗揚弄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什麼地方。真實還是虛幻,過去還是未來。感覺中,似乎自己一抬頭就能看到窗外熱鬧非凡的馬路和城市密密麻麻的水泥森林。
程宗揚握緊拳頭,傾聽自己心跳的聲音。真實與虛幻之間彷彿只有一層薄薄的界限,只要自己伸出手就能捅入穿。
一個剽悍身影走進客廳,打斷程宗揚的玄想。
吳三桂大步進來,沉聲道:雲三爺派人遞來請柬,邀公子今晚酉時到雲宅赴宴。
唔,也該雲老哥了。
程宗揚一手拿起茶杯,一手接過請柬翻了翻,忽然道:長伯,你原來就叫三桂這個名字,還是遇見殤侯之後,那死老頭給你改的?
吳三桂一頭霧水,茫然道:我打小就叫這名啊。
程宗揚嘿嘿笑了兩聲。陳圓圓你認識嗎?
陳圓圓?
吳三桂擰起眉頭,哪門派的?
不愧是吳戰威的同宗本家,反應如出一轍。程宗揚拍了拍他的肩,低聲道:我給你一句話:見到一個叫李自成的人,別猶豫,立刻砍了他。
吳三桂挺起胸膛,凜然道:是!
程宗揚好奇地說道:你不問問為什麼?
那還用問?
吳三桂橫眉瞪眼地叫道:那姓李的敢找公子麻煩!我老吳殺他兩遍都是少的!
程宗揚嗆了一口,無奈地說道:你這麼想也成。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雲老哥說的是酉時?唔,還有兩、三個時辰呢!你去忙吧,到時候再來接我!
往後你就住在這裡。
程宗揚道:這地方僻靜得很,小狐狸再一走,除了我身邊幾個人就沒有人知道這裡還有處別墅。
卓雲君看著周圍的傢俱,又抬頭看著廳頂巨大的水晶吊燈,半晌道:這裡的陳設好古怪。
程宗揚拍了拍沙發,這是沙發,比坐榻舒服多了。
他拉起卓雲君微涼的手掌,來,我們去參觀一下!
一樓有六個房間,這裡是客廳,這邊是書房。
程宗揚推開橡木製成的房門。房間有三丈寬窄,一側放著書桌和木椅,四壁陳列整排到頂的書架,旁邊還有一架帶有滑輪的短梯,可以沿著書架下方的軌道推動。只是架上的書籍已經搬運一空,空蕩蕩一無所有,自己買的那點書即使全拿來,頂多只能佔據十分之一的空間。
卓雲君摸了摸厚實的架身,說道:這樣整齊的書架倒少見。
六朝書籍多為線裝,擺放時大都是按套平放;比較珍貴的書籍還會在外面加上一個木匣。書架根據每套書厚薄不同,多數製作成百寶格的形式,很少有這種豎立排放的形式。
來這邊看看。
書房旁是一間會客室,一面巨大落地式窗戶佔據一整道牆壁;拉開窗簾,門前草坪便可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