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下巴,把成本加個十倍應該差不多了吧?
比起走南荒的九死一生,翻上十倍真不算暴利。祁遠道:那些絲還剩六成多。只不過這個帳還要算建康多少人能買得起,這個老祁可不在行。
程宗揚也覺得頭痛。自己身邊真是沒多少人,打架、廝殺還行,現在一下子收了三處作坊,只一個祁遠能用,剩下的吳戰威等人都是趕鴨子上架。祁遠算帳不在行,難道要自己來算嗎?
程宗揚腦中忽然一亮,想起一個人。
老四,你把帳本都拿來。進了多少絲、出了多少貨,還剩多少絲,包括織里的人工、經營……
祁遠不解地看了看他,見程宗揚胸有成竹的樣子,於是答應一聲,過去整理帳本。
走!
程宗揚招呼吳戰威和易彪,咱們看看工地。
火場清出的空地毗鄰橫塘,堤外便是秦淮河。這是蘇妲己精挑細選的地段,位置果然不錯,既有鬧市的繁華,又鬧中有靜。程宗揚來過幾次,這時看了一會兒,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祁遠抱著一疊帳本過來,裝在黑珍珠鞍旁的掛袋裡。程宗揚叫道:老四!我打算先把樓建起來,讓大家見識見識咱們商號的實力。
提到用水泥粉、沙子、竹子建樓,祁遠心裡有些犯嘀咕。這位程頭兒卻沒有半點擔心,興致勃勃地說道:先挖地基。嗯,挖一丈深吧。一邊挖一邊收沙子和毛竹。我看官府每年都派船在江口清沙,挖出來的沙子堆都沒地方堆,你把那些都收過來。
嘿嘿,咱們替官府排憂,暫時不向他們要錢。毛竹要四年以上的,都劈成長片,越長越好,每四片紮成一束,紮結實點!
祁遠硬著頭皮答應道:是。
程宗揚回憶著說道:嗯,還有,竹蔑全部要曬乾,外面最好再上些蠟,免得受潮腐爛。
吳戰威在旁道:程頭兒,你真打算這麼幹啊?
祁遠也道:頭兒,你說的這活兒真沒人做過。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程宗揚道:砌牆總沒問題吧?我看宮裡的城牆都有五丈多高,那些牆磚也挺結實。
吳戰威道:程頭兒,城牆有兩丈來厚呢。咱們這樓要是兩丈多厚的牆,裡面也不用住人了。
有水泥就用不了那麼厚。
程宗揚道:外牆最多三層磚,內牆兩層。每層磚之間都用水泥黏緊,絕對結實。嗯,最難的是房頂。
程宗揚走了幾步,估算距離:大廳最少要十五步,算下來是六丈。牆體建成以後先在頂上造一個大木殼,再用最長最結實的竹篾排成網狀,然後用一份水泥、三份沙子加水攪拌勻,澆到木殼裡面,和竹蔑凝在一起,結成房頂。厚度就按一尺吧。
幾個人對視一眼,祁遠道:那要流出來呢?
程宗揚笑道:等它曬乾就行。不放心,明天你可以澆一塊,讓老吳拿鐵錘砸幾下試試。
吳戰威嘟囔道:一尺厚的石頭我也砸得碎。
程宗揚笑嘻嘻道:吳大刀,我跟你打個賭,你要能砸碎,我給嫂子送一整副純金頭面。
吳戰威大喇喇道:成!
別急啊。你要砸不碎,罰你成親那天揹著嫂子在院裡轉三圈。
祁遠、易彪都鬨笑起來,吳戰威嘟囔道:怎扯到成親了……
程宗揚壞笑道:再不成親,說不定娃娃都有了。
眾人大笑聲中,吳戰威非但不惱,反而摸著頭眉開眼笑,可不是嘛!
引得眾人又一通大笑。
彪子!
程宗揚叫來易彪,你去找家瓷器坊,給我下一筆訂單。我要兩尺乘兩尺的正方形瓷磚,鋪地用的,越結實越好!
眾人又是一愣,哪兒有用瓷器鋪地的?從沒聽說過啊。
易彪老老實實應道:是!
又問道:要多少錢的?
程宗揚道:不用怕貴!咱們這座樓要把名頭打出去,要的就是不同凡響的奢侈和華麗。樓名嘛……大夥都想想!
祁遠道:頭兒,你把樓建這麼高,不如叫臨風樓。
吳戰威道:在樓上喝風有個什麼勁兒?咱們建十幾丈的高樓,站上面心裡那個得意——不如叫得意樓!
俗!
程宗揚扭頭道:彪子,你說。
易彪道:聽說公子要在樓頂建大佛,或者叫佛光樓。
不好不好!
程宗揚連連擺手,咱們又不是開佛堂的,叫這個名字,客人怎麼好意思在這兒樂呢?
秦檜道:賓客盈樓,飛羽流觴,不若叫羽觴樓。
程宗揚摸著下巴道:太雅了點兒。不說別的,那個觴字,咱們金谷石家的石大少爺就未必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