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朝廂房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死丫頭,你別亂猜,那是我一個朋友的親戚,我接來住一段,你可別去欺負她。
小紫眨了眨眼,誰啊?
少裝傻!就是房裡那個。
哦,
小紫恍然道:你說拉芝修黎。
程宗揚一怔,誰?
拉芝修黎,那個東天竺的漂亮啞巴啊。
看著一臉天真的小紫,程宗揚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低吼道:死丫頭,你搞什麼鬼?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小紫神情自若地說道:她告訴我的啊。
程宗揚叫道:一個啞巴會跟你說話?跟我說明白!你是不是在她身上弄什麼妖術了?媽的!我早該想到那死太監搞什麼陰魂!肯定讓你拿活人來當試驗品!我幹!你要害死她,我跟你沒完!
小紫抱著雪雪就走,一邊撇了撇紅菱般的小嘴,大笨瓜!
程宗揚抱住肩膀,擋在小紫面前。啞巴會說話?
小紫翻了翻眼睛,笨死你了。她是啞巴,又不是不會寫字。
程宗揚像當頭捱了一棒,寫字?
小紫拿出一張紙,她寫的,你自己看吧。
說完抱起雪雪,聘聘嫋嫋地離開。
程宗揚拍了拍腦袋。寫字?自己怎麼沒想到呢?還對小紫發那麼大的火……死丫頭雖然很欠扁,但也不能亂罵啊。
攤開那張紙,程宗揚臉頓時黑下來。
紙上一連串波浪般的字跡,流暢美觀,問題是……自己一個字都不認識,這東天竺的文字,該是……
程宗揚叫道:騙鬼啊!死丫頭,你一個文盲還會梵文!
小紫遠遠扭過頭,朝他扮了個鬼臉。
看到程宗揚臉色陰晴不定地出來,秦檜一面笑著與客人寒暄,一面不動聲色地問道:公子,出了什麼事嗎?
沒事。
程宗揚露出做夢一樣的表情,會之,你會梵文嗎?
梵文?
秦檜想了一下,那東西我沒練過。
如果有人從沒學過就能看懂梵文,你信嗎?
秦檜思索片刻,點頭,我信。
程宗揚訝道:這你也信?
秦檜正容道:佛家有五通之謂,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身如意通,有此五通便可超越肉身之障,見人所未見,聞人所未聞,洞悉他人心念,知曉前生後世,變火成水,飛行自在……
佛家啊。
程宗揚露出夢幻般的笑容,你覺得小紫像是學過佛的嗎?
秦檜乾咳道:怕是沒有……
程宗揚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怕。她這輩子要是念過一聲佛,我就直接把自己閹了,連麻藥都不用!
秦檜小心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小紫姑娘有什麼不妥嗎?
程宗揚嘆口氣,無力地擺擺手。
剛才自己走進房內,那名天竺女子正坐在榻上,雙手合十,低首垂目默默入定,對自己理都不理。
程宗揚問了幾句都沒有任何反應,最後試著叫了一聲:拉芝修黎?
那女子霍然抬頭,目光中露出訝色。
程宗揚試著又說了幾句,她一個字都聽不懂,最後垂下頭,神情木然地閉上眼睛。自己雞同鴨講地說了半天,連倭語都蹦出來也沒得到半點反應,只好灰頭土臉地出來。
程宗揚一肚子納悶,鬧不清小紫是怎麼和她交流的。幸運的是她身體狀況看起來還好,大概死丫頭沒有下什麼毒手。
程宗揚打起精神:來了多少客人?
作坊來了七人,加上石少主、雲三爺,這是內院的。聽說還有客人,我讓人擺了十幾張坐席,大概能坐三十來人。外院加上巷子的,這會兒差不多有三四百人,
秦檜應答如流地說道:等接親的馬車一到就開流水席。對了,剛才金錢豹的章老闆也派人送了賀禮,還捎來兩份身契。
八爪章魚夠給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