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手法,應該和前些日子劫持畫舫的是同一夥人。我原以為他們作案後便逃離建康,派了差吏四處緝拿,誰知他們還留在建康。
褚衡不安地看看四周,少主這幾天多留神。聽說那些賊人放話要撿建康大戶人家下手。這天我們睡覺都睜著眼呢。
程宗揚心裡升起疑雲:畫舫那樁案子,是不是在女屍身上發現南海珍珠?
不錯。
褚衡慚愧地說道:還是泉捕頭精細,在屍體上找到線索。跟上次的釘子……
褚衡突然閉嘴。程宗揚心裡明白,徐府滅門的案子他肯定查出線索,但這事查到比查不到更麻煩。褚衡多半已經接到東府城的暗示,不敢再查。
不過那些珍珠芝娘明明說沒有,為何官府查勘時發現?還因此到雲家調查?
褚衡後悔自己說多了,躬身道:少主請回,在下告辭了。
程宗揚轉過身,立刻七情上臉,咬牙切齒地說道:死丫頭!
小紫扮個鬼臉,纖腰一扭,手指不動,鬆開的衣帶便靈巧地纏在一處,打了個結。
程宗揚氣哼哼道:死丫頭,進步很快啊。
小紫嬌聲道:那當然,誰和你一樣笨呢。
喂,你不會是吃了什麼好東西,一下突飛猛進了吧?
小紫眨了眨眼,你猜呢?
哼哼,你一眨眼肯定是有鬼。
程宗揚摸著下巴,突然叫道:不對!
古冥隱死在自己宅中,自己卻連一點死氣都沒察覺。只有一個可能:死丫頭吸收他的功力!程宗揚抽口涼氣,這種事你都幹啊!
吸收他人功力屬於絕對禁忌,不僅困難重重,而且為世人所不容。小紫連這都敢做,難怪是黑魔海一系的妖人。
小紫白了他一眼。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麼回事?
不告訴你!
我才不稀罕呢!
青溪以東是世家大族聚集之處,果然每隔三里就有一艘官船。好不容易過了青溪,秦淮河上游船如織,別說摟摟抱抱,就是讓卓美人兒在船後扶舵都引來無數熱辣辣的目光。程宗揚只好讓她回到艙裡,自己穿上鞋襪扶舵西行。
船過橫塘,那片空地已經平整完畢。夜色已深,工地上仍然人頭湧動,易彪正領人開挖地基。看來自己說一年完工給了彪子不小壓力。
易彪指著空地到橫塘的距離,對幾個白鬍子老頭說著什麼,忽然眼神一利,朝船上望來。
這傢伙眼睛夠尖,幸虧自己先把卓美人兒藏起來,要不更難解釋。程宗揚揮手叫道:彪子!早點歇吧!
易彪雙手攏在嘴邊叫道:程頭兒!你去哪兒?
我去石灰坊看看!
今晚祁四哥在家,坊上是魏兄弟!
知道了!
易彪突然想起來,掉頭取了自己的長刀遠遠扔過來:這幾日城裡有盜賊出沒!路上小心!
程宗揚接住長刀,向易彪揮手,嘀咕道:老四這傢伙多半正跟蘭姑上床呢。
小紫道:也許是芝娘哦。
不會吧?
大笨瓜。
不多時,小船駛入大江。眼前視野猛然變得開闊,滔滔江水彷彿從天際奔湧而來,一望無際。夜風漸起,一層層烏雲堆積,月色越來越暗。交織的遊船畫舫和舟妓的歡笑歌樂都被拋到身後,四周只剩下大江奔騰流動的聲音,永無止歇。
看看天色,程宗揚嘟囔道:看來要下雨呢。
船上輕帆鼓起,藉著風勢,速度越來越快。程宗揚掌著舵,費盡力氣才靠近岸邊,然後掉轉船頭沿江岸順流而下,泊近碼頭。
死丫頭,去把船錨解下來。
不要!人家才不要幹這種粗活!
眼看船隻飛速接近碼頭,小紫還像沒事人一樣,程宗揚恨不得掐死她。他丟下船舵,撲到船頭,解開石錨,展臂一揮,纏在碼頭的石柱上。
船身猛然一頓,推著船隻前行的江水從船側滾滾而過,終於停下。程宗揚抹了把汗,死丫頭!懶死你了!
說著他一手抓過艙中背包背在肩後,突然間臉色大變c程宗揚猛地扯開背包,只見一枚琥珀正散發妖異紅光,隔著背包都能感受到它的熱葭。
幹!
程宗揚狂叫一聲。
這枚琥珀是小紫交給他的,裡面有一滴蘇妲己的血,一旦這妖婦接近,一里之內會發熱示警。但在莫愁湖上蘇妲己被蕭遙逸和秦會之聯手擊傷,至少要兩、三個月才能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