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潤望著山脊抽口涼氣:「這山勢夠險,讓那三個跑了可不好追。」
月霜道:「那是三個活人,又不是老鼠。山勢越險,他們留下的痕跡越多。六扇門都是追蹤辨跡的高手,怎麼會讓他們跑掉?」
泉玉姬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爭論。她美目在山林間緩緩掃過,然後走過去拂開一片落葉,露出泥土上半個淺淺足痕。
泉玉姬審視著說道:「這是馬雄的足印,他左腳斷了一根尾趾,足印左前側略淺。」
她小心地翻開一片葉子,露出葉上一滴血痕:「從濺射痕跡判斷,應該是從七尺左右的高度落下。馬雄身材不高,必定是揹著一個人,時間在兩個時辰之前,方位朝西北向。」
鄭九鷹讚許地點點頭。
泉玉姬拿出絲帕抹了抹手指,「我判斷:遊雍的傷勢比我們想象中更重,兩個時辰之前馬雄揹著他來到瓠山,因為怕在路上留下痕跡,於是進入林中。譚英負責在前開路,除了他們三人以外,身邊再沒有其他人手。前面那塊石頭背後必定有鋼爪留下的擦痕。」
馮源跑過去看看,叫道:「真有啊!」
泉玉姬道:「三寇逃到這裡已經筋疲力盡,從遊雍傷情推斷,至少要休息三個時辰才能動身。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敖潤呼了口氣。「六扇門的水準我算見識了,泉捕頭能從一個腳印看出這麼多,老敖聽著就跟親眼看姓馬的正揹著人往山上爬呢。還等什麼?咱們順著腳印往上追吧!」
「不可魯莽。」
鄭九鷹道:「這瓠山的卷宗我看過,山裡有兩、三處斷崖,道路險峻。這三寇能屢屢逃脫追捕,必有逃生之法。」
敖潤道:「鄭老爺子的意思呢?」
「山頂。」
鄭九魔道:「瓠山有上下兩條路,上路易走,下路難行。兩條路越過斷崖之後,在山頂會合。三寇走的是下路,若循跡追蹤容易被他們故布迷陣。不如分出一組人手直接登至山頂,在高處策應。」
泉玉姬斗笠抬起,目光透出一絲憂色。鄭九鷹道:「有雪隼團的朋友相助,咱們人手充裕,不如兵分三路。一路追蹤,一路搶佔山頂,另一路泥守進山的路口。」
敖潤叫道:「好主意!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眾人商議已定,泉玉姬帶著月霜、老張、馮源和兩個伍的傭兵,沿下路三寇逃亡線路追蹤。另一路則是鄭九鷹帶著六扇門的捕快,加上敖潤和五名雪隼團的傭兵,直接插向山頂。最後幾名傭兵團的漢子守住路口,以免三寇逃竄出來。
敖潤叫道:「弟兄們!拿到三寇,咱們和鄭老爺子好好喝一場!我請客!」
大笑聲中,三支隊伍分開,散入山林。
第三章冰泉噬人
瓠山主峰。
「大哥!」
遊嬋撲過去,連聲道:「傷得怎麼樣?」
遊雍面如金紙,背上箭矢已經被拔出來,衣服上都是血跡。他盤膝坐在地上,一手按住胸口,冷冷道:「死不了!」
程宗揚看看周圍。旁邊兩個自己都見過,分別是太湖盟副盟主譚英和翻江會的二龍頭馬雄。那次在章胖子的金錢豹碰面,大家沒有交談,譚英和馬雄對程宗揚沒什麼印象,遊雍眼中卻寒光一閃。
程宗揚心頭微凜,遊嬋收起淚低聲道:「大哥,你答應了嗎?」
遊雍冷哼道:「窮途末路,還有什麼好說的。」
遊嬋如釋重負,「大哥放心,仙姬為人很好的,必不會虧待三位哥哥。」
她拉起程宗揚,「這位是飛鳥熊藏,東瀛來的上忍,也和哥哥一樣是請來的客卿,現在是教內的供奉。」
遊雍盯了他半晌,「我們在建康見過。」
遊嬋道:「上忍正是從建康來的,一直藏在宮裡。」
遊雍點了點頭,「是了,難怪你會和張侯爺混到一處。」
程宗揚暗自慶幸。這幾個都是黑魔海外圍,自己這個東瀛上忍經過另一個什麼飛鳥確認,就是露出什麼破綻他們也搞不清楚,正方便自己渾水摸魚。
程宗揚正容道:「仙姬下令對付六扇門的人,你們是怎麼準備的?」
馬雄一振手中的九環大刀:「六扇門逼人太甚!直娘賊,跟他們拼了!」
譚英雙手攏在袖中,陰惻惻道:「仙姬怎麼安排我們不知道。我們接到的訊息只說我們若是答應,便在接到訊號之後找到一張符籙焚掉。」
「什麼訊號?哪裡的符籙?」
「鬼知道!」
譚英翻了翻眼睛,顯然對黑魔海主持者故弄玄虛頗為不滿。
程宗揚心裡七上八下,一會兒擔心黑魔海毒計成功,泉玉姬、月霜她們都要倒霉,一會兒又擔心那個仙姬只是胡吹大話,六扇門大展神威,捉拿三寇,順便連自己這個「淫賊」也一塊收拾,到時候連哭都沒地方哭。
還未到午時,天色漸漸陰暗下來,天際烏雲密佈。幾人躲在斷崖一處不起眼的山凹裡,背後便是瓠山頂峰。三寇昨晚突圍出來,人人帶傷,如果拼死逃亡,出不了瓠山就會被六扇門追上。走投無路之下,黑魔海選在這時丟擲誘餌,由不得他們不吞下。
譚英忽然道:「有動靜!」
馬雄看了一眼急忙退回,倒抽一口涼氣,「六扇門的人!」
山頂是一處荒廢廟宇,正殿泥塑的神像早已傾頹,看不出供的是菩薩還是道君。鄭九魔一手撫著鐵尺在山頭看了片刻,然後叫來兩名捕快,吩咐他們守住下山路口的位置,又道:「星兒,你輕身功夫好,到樹梢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