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下車走過去客氣地拱拱手,與那些漢子談笑風生地交談幾句,然後回來道:「敖潤和兩位團長去總商會談生意上的事,這會兒還沒回來。」
程宗揚也不在意,問道?「月丫頭呢?」
「月姑娘的房間昨天失火,暫時搬到外面的客棧。」
不等程宗揚吩咐,秦檜就報了客棧的名稱方位,馬車隨即轉向,轆轆向客棧駛去。程宗揚從背包裡翻出那副煙茶水晶製成的墨鏡戴在臉上,得意洋洋地說:「怎麼樣?不錯吧。」
秦檜一怔,笑道:「倒是遮住了。不過公子戴上這個能看到嗎?」
程宗揚運足目力,看了看周圍,「還行。」
那間客棧離雪隼傭兵團隔了兩條街,再往外便是城郊。天色已晚,店小二正在油燈下記帳,猛然見到一個戴著墨鏡的男子闖進來,不由嚇了一跳。
程宗揚粗聲大氣地說道:「我是雪隼傭兵團的!月副隊長住在哪個房間?」
店小二趕緊道:「兵爺,雪隼團是小店的老主顧,掌櫃的交代,專門給月隊長安排到後院樓上,就她一位住戶,裡裡外外安靜得很。」
程宗揚問明位置,自己去了後院;秦檜過來一邊與店小二攀談,一邊留意周圍動靜。
晴州人煙稠密,建築大都是兩三層的小樓,這裡雖然靠近城郊也不例外。院中靜悄悄,只有樓上一扇軒窗隱約透出燈光。
也不知道死丫頭是不是在房間裡。如果只有月丫頭一個人,自己這麼去敲門說不定又會被當成淫賊。
程宗揚心裡一動,一縷真氣透入竅陰穴找到那個魂影。魂影痕跡比平常淡了許多,看來泉賤人還留在城南,沒有跟小紫一道出來。程宗揚順便往魂影上幹了一記;兩天沒碰這個賤人,自己還真有點衝動。
那個亮燈的視窗忽然人影一閃,接著油燈被人吹滅,光線暗了下去。時間雖然短暫,但程宗揚看得清楚那個人既不是月霜,也不是小紫,倒像個身材粗壯的男人。
不會是找錯了吧?程宗揚納悶地踏進小樓,緊接著抬起頭;只見小紫坐在樑上,兩隻小靴子一搖一搖,笑嘻嘻看著自己。
程宗揚把墨鏡撥到鼻尖,沒好氣地說道:「死丫頭,明天我給你做條超短裙,看你還爬那麼高!」
「程頭兒,你的眼影好漂亮呢。」
「這是打的!打的!」
程宗揚指著烏青的眼眶道:「看到了嗎?要不是為了你,我才不受這份罪呢。」
小紫躍下來,踮起腳尖看了看他的眼睛,「好慘哦……唔……」
程宗揚一把抱住她,「還想跑!」
說著往她唇上親了一口,神采飛揚地說道:「你怎麼在這兒?月丫頭呢?」
小紫也不生氣,笑吟吟道:「在樓上啊。人家本來已經走了,遇上一件好玩的事才回來的。」
「好玩?說吧,又幹什麼壞事了?」
「我是看別人去幹壞事了。」
「誰還能在你眼皮底下幹壞事?也太獻醜了吧?這回倒霉的是誰?」
「跟你有一腿的那個小美人啊。」
「月霜?她怎麼了?」
「她很不開心啊。在自己團裡險些被一個女賊打傷,還丟了東西,很沒面子呢。」
月丫頭體內有寒毒,打不過泉賤人也正常;不過月丫頭那麼好強的性子,未必會這麼想。
小紫笑吟吟道:「還有呢。有一個小毛賊從夜影關一直跟到這裡,剛才我看到他用一枝小竹管插到門縫裡,往裡面吹了一股煙。好奇怪哦。」
「我幹!她是你親姊,你就這麼在旁邊看啊!」
「誰說人家只看了?」
小紫不高興地說:「人家還幫他把風,免得有人不小心闖進去。」
「好你個死丫頭!回來跟你算賬!」
程宗揚連忙衝上樓去。
小紫在後面笑道:「不用著急,程頭兒,那個潑皮這會兒已經跟你的小美人兒上床了呢。」
想起剛才視窗出現的人影,這會兒又被死丫頭纏了半晌,程宗揚心裡一陣發急。他三兩步闖上樓,只見走廊盡頭的房門虛掩。程宗揚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踹開。
死丫頭說得果然一點不假,這會兒一個漢子正光著膀子趴在床上;在他刺有紋身的肩膀下露出月霜雪白麵孔。聽到聲音,那漢子回過頭,赫然是夜影關撞見的潑皮牛二。
房間後窗開了一扇,河風湧入室內,空氣中迷香氣味已被吹散。牛二被這個兩眼用黑鏡片遮住的惡漢嚇了一跳,猛地打個寒噤,叫道:「哪裡來的妖怪!」
程宗揚也不廢話,飛身過去,一腳朝牛二頭上踹去。牛二也有幾分底子,翻起身抬手一擋,竟然擋住了。
可惜程宗揚今天剛接受孟老大的特訓,正一肚子惡氣沒地方發洩,緊接著一記千斤肘,用上八分力氣。牛二手臂被他肘尖擊中,格的一聲,臂骨踢成兩截。
牛二橫飛出去,背脊重重撞在牆上,額頭滾出黃豆大的汗滴。